陈旧的身影出现在车队前方。

    夜风中，他独自站着，像一块突然出现的黑色礁石。

    最前方的越野车急刹，轮胎在沙石地上摩擦出刺耳声响。

    车灯将他照得清晰。

    女孩们看清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还是那张脸，轮廓分明，眉眼深邃。

    但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之前老大虽然强，虽然冷，但眼神里偶尔会有一丝属于“人”的温度，比如看柳老师时，比如她们训练有进步时。

    现在，那点温度好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深不见底的、沉静的黑色。

    像两口深井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无尽的寒气和……某种让她们本能感到畏惧的、陌生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身上还带着从南方吹来的、浓重的血腥味和焦土气息。

    混合着他自身那种更加凝练、更加晦涩的力量波动，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让靠近的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楚冉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来。

    “老大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陈旧看向她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林雪也下了车，沉默地站在楚冉身边。

    苏瑶和唐虞坐在车里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道身影，手指紧紧绞在一起，嘴唇抿得发白。

    她们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怕。

    就是……感觉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好像老大还是老大，但又好像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老大了。

    白珑下了车，走到陈旧面前。

    “处理完了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陈旧应了一声，目光越过她，扫过后方一辆辆停下的车辆，扫过车窗后那一张张紧张、茫然、带着畏惧的年轻脸庞。

    “她们有点怕你。”白珑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旧收回目光，看向她，“柳如烟在哪？”

    白珑沉默。

    “别停，继续北上”，他对女孩们说。

    女孩们听话的回到了车里。

    现在的老大很可怕。

    她们不能给老大再惹别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她们要听他的话。

    原地只剩下白珑和他。

    “白老师，”陈旧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们换个地方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，虚虚一按。

    白珑只觉得周围景物瞬间模糊、拉长，下一刻，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。

    风很大，带着高处特有的凛冽。

    她稳住身形，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陡峭山峰的顶端。

    脚下是嶙峋的黑色岩石，覆盖着薄薄的霜。

    低头望去，下方荒原上，车队的灯光连成一条蜿蜒的、微弱的光带，正在缓慢向北移动。

    从这里看去，渺小如萤火。

    陈旧站在她身边几米外，面朝北方，夜风吹动他黑色的衣摆。

    “白老师，”他开口，没有回头，“或者，我该叫你……【繁荣】？”

    白珑身体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高高在上的神明，一直潜伏在我身边，像个普通老师一样种菜，教书，照顾伤员……而我竟然毫无察觉。”

    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神明，是不是都觉得，把普通人当棋子摆弄，很有意思？”

    白珑迎着他的目光，没有躲闪。

    “陈旧，”她声音平静，“我也是最近，他来了之后，才知道全部的布局。在这之前，我只是按照和他的约定，在这里等待，保护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神明的身份……”她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“力量有高低，但‘人’的本质，或许没那么大差别。我也会累，会犹豫，会……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她说最后三个字时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
    陈旧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眼中的冰寒略微松动，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焦躁覆盖。

    “柳如烟在哪？”他再次问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急促。

    白珑抿紧嘴唇，没回答。

    “白老师！”陈旧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在山巅的风中显得有些尖锐，“告诉我！”

    “告诉你又怎样？”白珑抬眼看他，镜片后的目光复杂。

    “那是一座专门研究异能者的壁垒，那里有无穷无尽针对异能者的手段，那里不止有被封印的男性色欲，还有至少两位常驻的、处于巅峰状态的八阶守卫！更不要说【真理】本人可能就在附近！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力量是恢复了，甚至更强了。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，能闯进去？能把她带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送死！”

    “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