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珑带路。

    两人化作流光，掠过荒原。

    没有交谈，只有风声。

    白珑熟悉北方，她带陈旧绕开其他壁垒，专挑人迹罕至的路线飞。

    他们速度很快。

    脚下大地从焦黑荒芜，渐渐出现稀疏植被，然后是开垦过的田地，零散村落，最后是宽阔的、被车轮压实的道路。

    远方地平线上，一道连绵不绝、高耸入云的阴影，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开阳壁垒。

    陈旧第一次看见它。

    巨大。

    这是他唯一的印象。

    城墙不是砖石，是某种暗沉的合金，高逾百米，表面光滑，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。

    墙头密集布置着自动炮台、导弹发射井、雷达阵列，还有隐约可见的、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。

    整座壁垒像一座倒扣在地上的、钢铁与能量构成的巨碗。

    碗口上方，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、水波般的能量护盾，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
    占地面积……目测至少相当于旧时代一座中型城市。

    里面建筑鳞次栉比，街道纵横，有工厂的烟囱，有密集的居住区，有高耸的指挥塔，甚至能看到中心区域一片规划整齐的绿色。

    而在壁垒最中心，一座纯白色、流线型的尖塔拔地而起，高度几乎与城墙齐平，塔身表面覆盖着不断流动、变幻的淡金色数据流，像有生命一般。

    那就是技研所。

    陈旧只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视线在那座白塔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
    他记住位置。

    “能进去吗？”他问白珑，声音很急。

    白珑点头：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降低高度，朝着壁垒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合金闸门飞去。

    闸门感应到身份识别信号，无声滑开，放他们进入护盾内部。

    刚一进城，刺耳的警报声就响彻天空！

    “警告！非授权飞行单位！立即降落接受检查！”

    “重复！立即降落！”

    壁垒上空，十几架造型犀利的黑色飞行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，机腹下的能量炮口开始充能，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
    地面街道上，行人纷纷驻足抬头，指指点点。

    “嚯，谁啊这么猛？城里敢飞？”

    “新来的吧？不懂规矩？”

    “看方向……是往技研所去的？”

    “有好戏看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旧没理会。

    白珑也没停。

    两人速度不减反增，化作两道肉眼难辨的残影，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，直奔中心白塔！

    飞行器试图拦截，但刚调整方向，目标已经掠过。

    警报声更加凄厉。

    更多的飞行器从各处机库升空。

    地面部队开始集结。

    但陈旧和白珑太快了。

    他们像两颗逆行的流星，穿过林立的高楼，掠过宽阔的广场，无视一切警告和阻拦，笔直地冲向那座流淌着数据流的白色尖塔。

    沿途引发一片惊呼和骚乱。

    报社的无人机试图跟上，被远远甩开。

    一些好奇心重的异能者跃上屋顶观望，眼神惊疑。

    很快，白色尖塔已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塔基占地广阔，外围是一圈高耸的透明合金墙，墙内是整齐的草坪、试验场和低矮的附属建筑。

    正门前，是一片宽阔的广场。

    此刻，广场上已严阵以待。

    超过两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、手持制式能量步枪的士兵，以标准的防御阵型展开。

    士兵前方，站着十几名穿着各异、但气息明显强横的男女，是技研所直属的异能者护卫队，最低也是五阶，领头的三个，气息已达七阶。

    更远处，十几台造型狰狞、足有三米高的单兵动力装甲半蹲在地，肩部的多管机炮和手臂上的高能切割刃已经启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    天空，数十架飞行器悬停，炮口锁定下方两人。

    气氛凝重，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陈旧和白珑在广场边缘落下。

    鞋底触及光滑的合金地面，发出轻响。

    所有枪口，所有炮口，所有异能者的视线，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领头的七阶异能者是个光头壮汉，穿着紧身战斗服，肌肉贲张。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，声音洪亮：

    “技研所重地！未经许可闯入者，立即解除武装，抱头蹲下！否则——”

    陈旧没让他说完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看向挡在前方的重重人墙和武器，嘴唇微动，吐出两个字：“滚开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