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旧按在门上的手，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缓缓转过头。

    白珑也同时转身，看向声音来处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。

    电梯门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打开。

    门外，不是来时的上层走廊。

    而是一片扭曲的、如同数据流构成的淡蓝色光幕。

    光幕前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。

    穿着简洁的白色研究服，长发披散，容貌清秀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数据板，目光平静地越过甬道里嵌在墙上的雷山、靠在墙边吐血的莫问，落在陈旧和白珑身上。

    她就是技研所首席。

    【真理】博士。

    零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先在白珑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【繁荣】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带着那种特有的、机械般的精准，“你这是何意？”

    白珑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上前一步，站在陈旧与零之间。

    周身气息不再掩饰，温婉沉静的外壳褪去，属于神明的、浩瀚而充满生机的力量，如同沉睡了许久的种子骤然破土，在她身周无声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地面上，金属缝隙里，顽强地钻出几点嫩绿的、散发着微光的芽尖。

    她看着零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坚定。

    “陈旧，”她没有回头，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人的耳中，“你进去。我替你拦住她。”

    陈旧看了她挺直的背影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没有废话。

    他转回身，面对那扇布满能量回路的暗银色大门。

    手掌再次按上门面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没有任何试探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光芒，如同粘稠的岩浆，从他掌心喷涌而出，瞬间覆盖了整个门面！

    门上那个急速旋转的蓝色漩涡纹路发出尖锐的悲鸣，试图抵抗、消融这股入侵的力量。

    但没用。

    陈旧的手掌微微发力，向前一推。

    “开。”

    咔嚓——！！！

    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，混合着能量过载爆炸的闷响！

    厚重的暗银色大门，连同上面精密复杂的防御回路，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饼干，从中央骤然凹陷、扭曲！

    下一秒，轰然向内炸开！

    碎片裹挟着狂暴的能量乱流，向门内空间激射！

    门，开了。

    一股混合着消毒水、金属锈蚀、以及无数种混乱异能波动的浑浊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陈旧迈步，走入第七层。

    白珑在他身后，面对零，周身绿意更盛。

    电梯前的淡蓝色数据光幕微微波动，零看着破碎的大门和走进去的陈旧，扶了扶眼镜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手指在银色数据板上快速划动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权限冲突。执行预案Beta-7。”

    她低声自语，然后抬起眼，看向白珑。

    “那么，【繁荣】，让我看看，你恢复了几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门内。

    并非想象中的空旷核心实验室。

    而是一条更加宽阔、挑高超过二十米的环形走廊。

    走廊两侧，是一个又一个完全由透明高强度合金墙壁分隔开的独立隔间。

    像蜂巢，又像……监狱。

    每个隔间里，都关着“东西”。

    有的隔间空荡，只有中央一个束缚椅，上面坐着沉默不语、眼神空洞的人形生物，他们身上插满管线，连接着墙壁的仪器。

    有的隔间里则是纯粹的怪物。

    蠕动的肉团，闪烁的阴影，漂浮的骨骼，甚至一团不断变换颜色的雾气。

    它们大多安静，但偶尔会突然撞击墙壁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引得周围隔间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更多的隔间里，关着的是人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
    他们有的衣衫褴褛，有的穿着病号服，有的甚至赤身裸体。

    神态各异。

    有的呆坐不动，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有的疯狂捶打透明墙壁，嘶吼咆哮。

    有的则盘膝静坐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冷冷注视着闯入者。

    当陈旧踹开大门、走进这条环形走廊时。

    所有的“住户”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将目光投了过来。

    短暂的死寂。

    然后，喧哗如同炸开的油锅，轰然爆发！

    “我糙！我糙！有人！活人！从外面进来的！”

    “门！安全门被砸了！真砸了！”

    “外面的守卫呢？雷山那铁疙瘩呢？莫问那老阴比呢？都死了？！”

    “【真理】那个变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