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珑看着他，眼底清澈坦荡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在问什么。

    漫长的神明岁月里，她从未需要谁。

    若真想要，多少男人都可以有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。

    她在等一个人，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、不计得失去靠近的人。

    末世的残酷，神明的身份，让她以为等不到了。

    可陈旧出现了。

    【因果】说他能帮她恢复，重回巅峰。

    她信【因果】，也慢慢信了他这个人。

    柳如烟还在沉睡，女孩们暂时无法分担。

    【真理】说得对，他们之间迟早需要神性的交融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刻，来得比她预想更早、更急迫。

    她喜欢陈旧。

   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
    或许是他血洗交易场后，转身对吓傻了的她说“愣着干嘛？统计人数”时，那双染血却异常平静的眼睛。

    或许是他建了泳池，漫不经心问她“白老师，还习惯么”时，侧脸被阳光勾勒出的清晰轮廓。

    或许更早。

    在那个寻常的傍晚，她奉命通知他入选“交流计划”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问：“白老师，真的只是交流吗？”

    她知道不是。

    但她只能说：“听老师的话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在心里说：对不起。

    她要送他去地狱。

    他和她说谢谢。

    她在门外站了很久，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    她早知道他是男人。

    从第一天起就知道。

    没戳穿，只是想看看，一个男人费尽心机伪装成女孩，到底想干什么。

    结果他只是上课，吃饭，睡觉，偶尔发呆。

    送走他，她很愧疚，尤其对女孩们。

    但她不能改变，她在等。

    直到那天，他浑身是血杀回来，站在废墟上说“这里归我了”。

    他把那些被卖掉的女孩，一个不少地带了回来。

    她心里的石头，轻了一点。

    自己等的人原来就是他。

    爱意，就在那一刻，悄无声息地生了根。

    此刻，她站在他面前，感受着他体内狂暴混乱的神力冲撞和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燥热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必须这么做。

    为他。

    也为自己心底那份早已滋长、无法忽视的念想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落在寂静的夜里，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。

    涟漪无声，却一圈圈扩散，撞进陈旧耳中，撞进他被痛苦和燥热填满的、近乎沸腾的意识里。

    喜欢？

    这个词，对他来说，有些陌生，有些……遥远。

    他习惯了占有，习惯了守护，习惯了用力量和意志去定义关系。

    柳如烟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她的存在，像一道照进他冰冷世界里的光，温暖，真实，让他第一次生出“想要”之外，更复杂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爱吗？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他不能没有她。

    那白珑呢？

    这个温婉沉静、总是戴着眼镜、在蔷薇学院角落里安静种菜养花的生物老师。

    这个在他昏睡时守在床边、为他擦汗喂水的女人。

    这个明明曾是高高在上的神明【繁荣】，却甘愿潜伏多年、默默等待的女人。

    这个此刻，衣衫半解，站在他面前，用近乎献祭般的姿态，问他“有一点喜欢我吗”的女人。

    陈旧看着她。

    月光和远处巨大花苞散发的柔光，交织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映亮了她清丽温婉的眉眼，映亮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根，映亮了她锁骨下那片细腻的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肌肤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很亮，清澈，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勇气和忐忑。

    她在等他回答。

    体内的剧痛和燥热，因为她的靠近，因为她的问题，因为此刻这诡异而暧昧的气氛，似乎变得更加尖锐，也更加……混乱。

    一种强烈的、源自本能的冲动，混合着神性的牵引，几乎要冲破他最后那层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
    他想将她拉进怀里，撕碎那层碍事的内衣。

    想用最直接、最粗暴的方式，宣泄体内的火焰。

    想感受那温软肌肤下的生命力，去占有，去掠夺，去吞噬她的一切。

    但，还有一丝残存的、属于“陈旧”的意志，在疯狂呐喊。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不能是现在。

    不能是这样。

    尤其……不能是回答“喜欢”或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