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字。”柜台后的办事员头也没抬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
    “陈九。”陈旧说。

    办事员这才抬眼扫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年轻男人，黑衣，气质有些说不出的沉。

    旁边站着戴眼镜的温婉女人，看着眼熟。

    “年龄？”

    “二十三。”

    “户籍地？”

    “南三区，流民聚居点。”白珑开口，声音温和，“难民登记表应该已经传过来了，共三百一十人。”

    办事员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再次抬头，仔细看了看白珑，又低头看屏幕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他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白……白女士？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白珑微笑，“我带家人来办身份卡。”

    办事员额头冒出细汗。

    他绕过柜台，拉开旁边隔离带：“这边请，这边请。普通窗口太慢了，我带您去贵宾室。”

    陈旧跟着白珑往里走。

    大厅里排着长队，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，手里攥着纸质表格，目光跟着他们移动。有低语声。

    “那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……办事员怎么对她那么客气？”

    “看着像内城的人。”

    贵宾室在二楼，铺着地毯，有沙发和饮水机。

    办事员请他们坐下，自己小跑着去叫主管。

    陈旧打量房间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天权壁垒的行政区划图，红线圈出内城，蓝线是中层居住区，灰线是外城和工厂带。

    右下角印着标语：“秩序·繁荣·延续”。

    “周望改的。”白珑轻声说，“我那时候只有两个字：‘活着’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进来，西装，秃顶，脸上堆着笑。

    “白女士！真是您！周理事早上还打电话问您到了没有，说一定要好好接待。”

    他想和白珑握手，白珑退开半步，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尴尬地搓了搓手，又看向陈旧，“这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弟弟，陈九。”白珑说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幸会幸会。”主管转向陈旧，笑容标准，“白女士的家人就是我们的贵宾。身份卡的事包在我身上，三百多张是吧？今天下午就能制好，我派人送到青藤别院。”

    “有劳了。”白珑点头，“另外，我想带我弟弟在城里转转，熟悉熟悉环境。需要临时通行证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！”主管连忙摆手，“白女士您刷脸就行，内城所有关卡都会放行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最近城里不太平，晚上最好别在外城逗留。尤其是东三区，治安队最近在抓人。”

    “抓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一些南方来的流民，闹事。”主管含糊道，“总之，您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手续办得很快。

    主管亲自送他们到门口，办事员已经准备好了两枚银色胸牌，刻着“临时访客”和编号。

    “戴上这个，内城大部分区域都能进。”主管说，“白女士，周理事说今晚想请您吃饭，在丰穰塔顶楼餐厅。您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改天吧。”白珑微笑，“今天想陪弟弟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，明白。”

    走出民政大厅，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街道宽阔，铺着青石板，两侧是三层高的砖混建筑，店铺招牌五颜六色。

    卖日用品的杂货铺、修补衣服的裁缝店、热气腾腾的包子铺。

    行人不少，衣着比外城整齐，脸上少了那种麻木的疲惫。

    但陈旧注意到，几乎每个街角都有治安岗亭，穿灰绿色制服的士兵持枪站立，目光扫视人群。

    “内城分三层。”白珑边走边说，“我们现在在‘中层’，主要是商人、技术工人、普通公务员住。再往里是‘核心区’，官员、高级技术人员、军方高层。最中心是行政区和神明殿。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远处那几座高耸的尖塔。

    “丰穰塔是粮盟总部，旁边那座黑色的是‘铁序官’驻天权办事处，矮一点的那栋是技研所的分部。”

    “势力划分很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表面上是合作。”白珑说，“粮盟管农业和民生，铁序官管治安和防御，技研所管技术和研究。但实际上……互相渗透，互相制衡。”

    她在一家甜品店前停下。

    橱窗里摆着几块小蛋糕，奶油已经有些干瘪，标价牌上的数字让两个路过的小女孩盯着看了很久，然后被母亲拉走。

    白珑叫住了她们。

    她用身份卡在店门口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，对店主说：“这两块蛋糕，给孩子们。”

    两个小女孩睁大眼睛，母亲连忙道谢：“使不得使不得，太贵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