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夜空下，三十公里外。

    天权壁垒中心区，丰穰塔顶层。

    玻璃穹顶外的星光被室内过亮的灯光吞没。

    环形办公区占据整个楼层，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。

    周望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办公室。

    他四十出头，身形保持得很好，定制西装熨帖合身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秦禾走进来，没敲门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比周望年轻些，三十左右，身材高大，穿着简单的亚麻长袍，赤脚踩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头发随意束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
    面容俊朗，但眉眼间有种挥之不去的傲慢，仿佛世间万物都低他一等。

    “她回来了。”秦禾说，声音浑厚，带着神明特有的共鸣感。

    周望没有回头：“我知道。检查站中午就报了。”

    “带了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三百一十个。全是年轻女性，从南方来的。”周望转身，走向办公桌，将酒杯放下，“还有一个男人。”

    秦禾在沙发上坐下，长腿舒展。

    他拿起果盘里一颗葡萄，没吃，只是在指间把玩。

    “男人？”

    “登记名陈九，说是她弟弟。”周望调出光屏，上面只有民政大厅拍摄的模糊侧面照，还有青藤别院刚传回的简单描述。

    “二十三岁，南方流民出身。其他信息很少。”

    秦禾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葡萄在指间被捏碎，汁液顺着指缝滴落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看着掌心的黏腻，然后随意地在袍子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“弟弟？”他低声重复，“白珑什么时候有过弟弟？”

    “她说是在南方认的。”周望在办公桌后坐下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但我收到开阳那边的风声，这两天出了件大事。”

    秦禾抬眼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技研所第七层被人闯了，男性色欲的本源失踪。”

    周望顿了顿，“真理亲自出手，没拦住。闯进去的是个年轻男人，带着个昏迷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秦禾慢慢坐直身体。

    “时间对得上吗？”

    “白珑的车队是昨天傍晚通过检查站的。开阳的事发生在前天深夜。”周望说。

    “如果真是同一个人，那他带着白珑和三百多人，只用了一天一夜就从开阳赶到了天权。这种速度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。

    秦禾懂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从开阳到天权，正常车队要走三天，还得路上不出事。

    一天一夜，要么是疯了，要么是有不正常的实力支撑。

    “开阳那边有影像吗？”秦禾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技研所封锁了所有信息，连铁序官都没拿到完整报告。”周望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只知道真理发了通缉令，但通缉令上的信息是加密的，要三大势力负责人以上权限才能查看。”

    秦禾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他看着东南方向那片黑暗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不知道那个陈九是不是闯开阳的人，不知道他有没有吞噬神性，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周望也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，“但白珑选择了他。她消失了这么多年，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，还带了个身份不明的男人。”

    秦禾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她想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拿回粮盟？”周望笑了笑，笑意没到眼底。

    “或者至少，分一杯羹。她现在神格破碎，实力大不如前，需要找个靠山。那个男人，就是她找的靠山。”

    “靠山……”秦禾咀嚼着这个词，“一个能闯开阳技研所、从真理手里逃走的靠山，确实够硬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向周望：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“观察。”周望说，“白珑的声望还在，尤其是那些老人。贸然动手，会动摇粮盟根基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如果那个陈九真是闯开阳的人，那我们更不该轻举妄动。能让真理吃亏的角色，不是好惹的。”

    秦禾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怕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怕麻烦。”周望纠正，“粮盟现在运行得很好，产量稳定，人心安定。我不需要一场内战来证明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她想夺权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她试试。”周望走回办公桌，重新端起酒杯。

    “粮盟上下都是我的人，行政体系、生产链条、资源分配……每个环节都在我的掌控里。她离开太久了，久到很多人都忘了她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