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霜色染白了青藤别院的屋顶和庭院。

    主宅厨房的烟囱已经冒出袅袅白气，混合在清冽的晨雾里。

    苏瑶起得最早，灶火烧得旺旺的，大铁锅里熬着金黄的小米粥，笼屉上蒸着白胖的馒头和花卷。

    腌萝卜切得细丝，淋了香油，拌了葱末，盛在白瓷碟里，脆生生的诱人。

    十七个要上学的女孩陆续来到餐厅。

    她们都换上了自己最干净整齐的衣服。

    林雪依旧是最沉稳的那个，安静地盛粥，分馒头。

    唐虞小口喝着粥，眼睛却不时瞟向窗外停着的两辆深绿色越野车。

    楚冉没来，她天没亮就去训练场了，说是要加练一组体能。

    七点二十分，庄梦走进餐厅，手里拿着点名板。

    “最后五分钟，检查随身物品。身份卡，文具，午饭的信用点包。不要带任何武器，学校不允许。”

    女孩们立刻行动起来，翻看自己的小布包，互相提醒。

    七点二十五分，白珑从楼上下来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了件燕麦色的长款大衣，围着浅灰色的羊毛围巾，头发松松绾在脑后，戴回了那副细边眼镜，看起来温婉又干练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保温杯。

    “都吃好了？”她目光扫过女孩们，“车子预热好了，我们五分钟后出发。第一天，我送你们到校门口。”

    女孩们齐声应“是”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七点三十分，准时。

    两辆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车灯划破晨雾。

    王瑾、李秀儿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和副驾，孙小梅、周倩在第二辆。

    四人都是战斗班最早一批的成员，神色严肃，腰侧微微鼓起。

    白珑上了第一辆车的后座。

    林雪带着其他女孩分成两组，安静迅速地登车。

    车门关上。

    庄园的铁门缓缓拉开。

    车灯的光柱里，细小的冰晶飞舞着。

    陈旧站在主宅二楼的窗前，看着车队驶出大门，拐上通往壁垒的碎石路，尾灯很快消失在苍茫的晨色里。
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，水汽氤氲，模糊了玻璃。

    庭院里恢复了安静。

    只有厨房方向传来苏瑶和其他女孩收拾碗碟的轻响，还有训练场那边，楚冉带着留下的战斗班女孩跑操的口号声，一声声，结实有力，砸在冻土上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离开窗边。

    楼下，庄梦已经拿着一卷图纸在等他。

    “老大，严语带人检查了围墙和外围防御植物。东侧有一段墙体有细微裂痕，可能是冻的，需要修补。白老师之前布置的‘警戒藤’生长良好，覆盖了预设区域。另外，仓库清点初步完成，这是清单。”

    庄梦递上厚厚的本子。

    陈旧接过，没有立刻翻开。

    “裂缝的位置，带我去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出主宅。

    北方清晨的空气吸进肺里，带着刀锋般的凉意。

    霜花在枯草和光秃的枝桠上凝结，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晶光。

    围墙很高，灰白色的石材垒砌，爬满了已经干枯但依旧坚韧的藤蔓。

    东侧那段裂痕并不显眼，像一道浅灰色的细线，蜿蜒向上。

    严语已经等在那里，身边跟着两个拿着工具的女孩。

    “老大。”严语指了指裂缝，“内部探查过了，不深，没贯穿。但冬天冻融循环，怕会扩大。我建议从内部加固，外面用混合材料填补。”

    陈旧伸手，指尖拂过冰冷的石面。

    裂缝处传来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，是白珑神性残留的痕迹，像一层无形的膜，暂时维系着结构的稳定，但确实在缓慢衰退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。

    “不用补。”

    庄梦和严语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陈旧目光沿着围墙延伸的方向望去，看向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天权壁垒轮廓。

    “我会处理。”他说，“让这段墙，和整个庄园的防御，变成一体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严语点头，“那我们先处理其他几处需要维护的节点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庄梦和严语带着人离开。

    陈旧独自站在高墙下。

    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虚按在距离墙面一寸的空中。

    以他掌心为中心，一股无形无质、却厚重无比的“意念”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
    悄然渗入石材的每一个微小孔隙，渗入地基深处。

    与他自身的存在，与这座庄园的土地，与白珑留下的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