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当天是周六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淡淡的、女孩们沐浴后留下的皂角清香，混合着楼下厨房飘来的、准备简单晚餐的温暖食物气息。

    庄园里比平时更安静些。

    上学的女孩们周末休息，三三两两在庭院里晒太阳、看书，或者跟着老农在暖棚里侍弄越冬的蔬菜。

    楚冉和林雪的房间里，气氛却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窗帘半掩，光线柔和。

    两个女孩站在穿衣镜前，已经换好了衣服。

    林雪选了一件月白色的及膝连衣裙。

    款式简单，V领，收腰，料子是厚实的针织，袖子是七分，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。

    裙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，只在她转身时，裙摆会漾开安静的弧度。

    她银白色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，只是柔顺地披在肩后，发尾微卷。

    脸上几乎没化妆，只涂了点润唇膏，让原本略显苍白的唇色有了些生气。

    侧脸的线条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，鼻梁高挺，睫毛很长。

    楚冉站在她旁边，穿的是烟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修身长裤。

    毛衣是羊绒的，贴身，清晰地勾勒出她锻炼得当的线条。

    紧实的肩膀，清晰的锁骨，以及毛衣下摆与裤腰之间，那一截若隐若现、绷着健康力量感的腰腹轮廓。

    她没有穿裙子，觉得行动不便。

    长发被她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，垂在胸前，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。

    脸上化了淡妆，重点在眉毛和眼睛，让那双平时总是锐利审视的眼眸，多了几分深邃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    两人在镜子里对视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”林雪先开口，声音很轻，目光落在楚冉被毛衣包裹的腰线上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马甲线阴影。

    楚冉扯了扯嘴角，有点不自在：“你才好看。像画里走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碰了碰林雪肩头的银发，“这颜色……真特别。”

    “天生的。”林雪说，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你说……老大会觉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楚冉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正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又侧过身，看了看腰线和腿。

    她很少这样仔细地打量自己，尤其是在为了“好看”而不是“实用”的前提下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最终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老大眼里……大概只有柳老师和白老师是特别的吧。”

    林雪沉默了一下，走到窗边，看向楼下。

    庭院里，陈旧正和白珑说话。

    白珑今天穿了件珍珠白的丝绒长裙，款式典雅，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，露出优美的脖颈。

    她正仰头跟陈旧说着什么，手指向停在主宅前的那辆黑色越野车。

    陈旧还是那身黑衣，只是料子看起来更挺括些。

    他侧身听着，偶尔点头，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，让他身上那种常有的冰冷和疏离感淡化了许多。

    林雪看着那个身影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他不用觉得特别。”她忽然说，声音平静，“我们跟着他去，站在他身边，不给他丢人，就够了。其他的……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楚冉走到她身边，也看向楼下。

    她看见白珑很自然地抬手，替陈旧理了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。

    陈旧低下头配合，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楚冉心里轻轻刺了一下，很快又平复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说，“走吧，该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小包，里面只放了身份卡、一点应急的信用点，以及楚冉坚持要带的、伪装成装饰品的微型电击器。然后一前一后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楼下大厅里，庄梦和严语正在等她们。

    “很精神。”庄梦上下打量一番，点了点头，“记住，少说话，多观察。跟着白老师和老大，别离太远。”

    严语拍了拍楚冉的肩膀：“机灵点。但也别绷太紧，就当去见见世面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楚冉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白珑和陈旧已经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白珑手里拿着车钥匙，看向她们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林雪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出发。”

    四人走出主宅。

    庭院里的女孩们都停下手里的事，看向他们。

    目光里有好奇，有羡慕，也有隐隐的担忧。

    苏瑶从厨房跑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：“楚冉姐，林雪姐，早点回来！”

    唐虞站在她身后，轻轻挥手。

    楚冉回头，朝她们笑了笑，比了个“放心”的手势。

    黑色越野车驶出青藤别院的大门，碾过铺满金黄银杏叶的碎石路，拐上通往天权壁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