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雪是在深夜来的。

    没有风声，没有预兆，细密的雪粒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、庭院、光秃的枝桠上。

    等到天亮时，整个青藤别院已经裹了层薄薄的银装。

    苏瑶第一个发现下雪。

    她起得早，要去厨房准备早饭。

    推开主宅后门时，被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惊得“呀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下雪了！”她转身冲回大厅，声音里满是孩子气的雀跃，“下雪了！真的下雪了！”

    喊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女孩们。

    很快，二楼、三楼的窗户被一扇扇推开，睡眼惺忪的脑袋探出来，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。

    “好白……”

    “屋顶全白了！”

    “树也白了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南方来的女孩们，很多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雪。

    在蔷薇学院时，冬天只有湿冷的雨和偶尔的冰雹，从没有这样干净、松软的雪。

    楚冉和林雪也下了楼。

    楚冉已经换好了训练服，站在主宅门口，伸手接了几片雪花。

    雪花落在掌心，瞬间化成细小的水珠。

    “真凉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林雪站在她身边，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。

    雪花稀疏地飘落，落在她银白的发上，几乎分不清哪是发，哪是雪。

    “老大呢？”楚冉问。

    “在温室。”苏瑶指了指东侧，“我刚才看见他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楚冉点点头，转身就要往训练场走。

    下雪归下雪，训练不能停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林雪叫住她，“今天特殊，严语老师说晨练改在室内。主宅一楼西侧那个空房间，已经布置成临时训练室了。”

    楚冉挑眉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昨晚。”林雪说，“白老师提前看了天气，说今天可能要下雪。老大让人把房间清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楚冉心里动了动。

    又是这样。他总是想在前头。

    “那我去看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主宅一楼西侧的房间原本是个储物间，堆放些旧家具和杂物。

    现在已经被清空，地面铺了厚实的草垫，墙上装了简单的攀爬架和吊环。

    严语正在里面调整沙袋的高度。

    “来了？”她听见脚步声，头也没回，“今天练基础力量和柔韧性。雪天地滑，室外训练容易受伤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严老师。”楚冉走到她身边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把那边几个垫子铺开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起布置场地。

    六点半，战斗班的女孩们陆续到来。

    看到室内训练场，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们虽然不怕冷，但在雪地里摸爬滚打，滋味确实不好受。

    “两人一组，热身。”严语拍拍手，“今天练核心力量和关节稳定性。下雪天，最容易伤膝盖和脚踝。”

    训练开始。

    楚冉负责带一组，林雪留在旁边看书。

    她今天上午没课，可以自由安排。

    七点，早饭时间。

    餐厅里比平时热闹。

    女孩们一边吃一边讨论着雪，脸上都带着笑。

    苏瑶和几个后勤组的女孩端来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刚烙好的饼。

    饼里夹了腌菜和煎蛋，咸香适口。

    “老大呢？”苏瑶问。

    “还在温室。”唐虞小声说，“我刚才去送早饭，看见他在给暖棚加固。”

    “加固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说雪如果下大了，怕压坏棚顶。”

    苏瑶想了想，从厨房里又盛了一碗豆浆，拿了两个饼，用托盘装着。

    “我给老大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拿伞。”唐虞说。

    两人一起出了主宅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，比刚才大了些。

    雪花不再是细密的颗粒，而是成片的、轻盈的绒絮，慢悠悠地从天空飘落。

    苏瑶撑着伞，唐虞端着托盘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庭院。

    温室里温暖如春。

    陈旧果然在。

    他站在梯子上，手里拿着工具，正在检查顶棚的支撑架。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老大，吃早饭。”苏瑶把伞靠在门口，接过唐虞手里的托盘。

    陈旧从梯子上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豆浆还滚烫，饼也热乎。

    他接过来，坐在温室里一张简陋的木凳上，开始吃。

    苏瑶和唐虞没走，在温室里转悠。

    “老大，这些菜没事吧？”苏瑶担心地看着那些绿叶菜，“雪天会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