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雪又开始下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真正的鹅毛大雪，成片成片地落下，很快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。

    室外训练彻底取消。

    严语把战斗班的女孩们分成两组，一组在室内继续力量训练，一组学习理论知识。

    后勤组的女孩们也没闲着。

    仓库里，苏瑶带着几个人清点物资。

    草帘、麻绳、木炭、备用燃料……冬季保暖防寒的东西，都要检查一遍。

    “草帘三十张，完好的二十八张，两张有破损，可以补。”一个女孩汇报。

    “麻绳够用。木炭还有五袋，够烧一个月。燃料……”苏瑶翻着账本，“柴油储备充足，但发电机要检修。白老师说雪停后让人来修。”

    “老大呢？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“在图书室。”唐虞小声说，“和林雪姐一起整理书。”

    主宅二楼的小图书室，是这几天刚布置出来的。

    房间不大，靠墙立着几个旧书架，是之前仓库里翻出来的。

    书架上已经摆了不少书，有白珑从城里带回来的技术手册，有女孩们自己收集的旧书。

    林雪正跪在地板上，把书按类别分类。

    农业、机械、医疗、文学、历史……她分得很仔细，每本书都先翻看目录，确定类别，再放到相应的区域。

    陈旧在旁边帮忙。

    他负责把分好类的书摆上书架。动作很稳，每本书都放得端正，书脊朝外，高度对齐。

    两人配合默契，很少说话，只有翻书声和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老大。”林雪拿起一本很旧的书，封面已经破损，露出里面发黄的书页，“这本……是日记？”

    陈旧走过去，接过书。

    确实是一本日记。

    纸质笔记本，塑料封皮，边缘磨损严重。

    翻开，里面是用钢笔写的字迹，有些已经洇开模糊。

    “1987年3月12日，晴。今天在二号实验田发现了一种新的变异麦穗，抗病性比普通品种强三倍。如果能在更大范围推广……”

    “1987年4月3日，阴。雨水太多，三号田的幼苗出现了霉斑。老李说要用新调配的药剂试试……”

    “1987年6月18日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是一位旧时代农业研究员的田野日记。

    记录的是天灾发生前，某个农业试验站的日常工作。

    陈旧的指尖抚过那些已经褪色的字迹。

    写日记的人不知道，他记录的那些“抗病麦穗”“新型药剂”，很快就会在天灾中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他关心的雨水、霉斑、收成，在更大的灾难面前，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但那些字里行间的专注与热忱，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，依然鲜活。

    “要留着吗？”林雪问。

    “留着。”陈旧把日记递还给她，“放在农业类最前面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林雪小心地把日记放在已经整理好的一摞农业书最上面。

    窗外，雪越下越大。

    图书室里没有壁炉，但门窗紧闭，温度尚可。

    只是林雪的手指有些冻僵了，翻书时动作有些笨拙。

    陈旧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里的书，走出图书室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回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暖炉。

    铁皮外壳，里面烧着炭，用铁丝网隔着，安全又暖和。

    “白老师让拿上来的。”他把暖炉放在林雪身边的地板上，“手冷就烤烤。”

    暖意立刻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林雪把手凑近炉口，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知觉。

    “谢谢老大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整理工作继续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个小时，书架差不多摆满了。

    分类明确，排列整齐，虽然书不多，但已经有了图书馆的雏形。

    林雪站起来，揉了揉发麻的膝盖，看着满满当当的书架，眼里有满足的光。

    “以后大家都可以来借书了。”她说，“庄梦老师说要制定借阅规则，每人每周最多借两本，按时归还。”

    “你定就好。”陈旧说。

    林雪转过头：“老大，你想要什么书吗？我可以帮你找。”

    陈旧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地图。”他说，“详细的天权壁垒及周边地形图，还有更远的、北方其他壁垒的分布图。”

    林雪记下了：“我去问白老师，她应该有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出图书室，准备下楼。

    在楼梯转角，遇见了白珑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针线篮，正要回房间。

    “书整理好了？”白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