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，交流活动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
    公开课、实验室参观、课题研讨……林雪和唐虞表现得很低调，认真听，仔细记，但很少主动发言。

    李慕然又找过林雪两次。

    一次是在工程中心“偶遇”，他热情地要给林雪演示最新型的数控机床。

    一次是在图书馆“碰巧”坐在同一张桌子，他推过来一本厚厚的《先进控制理论》，说“这本书对你有帮助”。

    林雪的反应都很淡。

    礼貌，但疏离。

    李慕然脸上的笑容，一次比一次勉强。

    周四下午，是“创新设计展示”的预备会。

    所有交流生要提交最终的设计方案，并分组抽签，决定展示顺序。

    林雪提交的是改良后的温室自动通风装置2.0版。

    增加了雨水感应模块和手动应急过载保护，结构更精巧，但依然坚持纯机械路线。

    负责收材料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，戴着厚厚的眼镜。

    他翻看林雪的设计图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纯机械……有意思。”他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林雪，“为什么不用电子控制？成本？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靠性。”林雪说，“北方冬天低温，电子元件容易失效。机械结构虽然笨重，但耐极端环境，维护也简单。”

    老教授点点头：“有道理。不过这设计对加工精度要求很高，你确定中等学校的设备能做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可以手工打磨。”林雪说，“精度可以达到要求。”

    老教授又看了她几秒，笑了：“好。我期待你的成品。”

    他收下设计图，在登记表上打了个勾。

    林雪转身离开时，听见身后老教授对旁边的助手小声说：“这丫头……有股劲儿。像年轻时候的我。”

    预备会结束，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学楼。

    林雪和唐虞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刚出大门，就被人拦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李慕然。

    是三个穿着高等学院制服的男生，吊儿郎当地挡在路中间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个染了撮黄毛的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。

    “哟，这不是中等学校来的那位‘天才少女’吗？”黄毛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，“听说你设计了个不得了的玩意儿，纯机械？牛逼啊！”

    旁边两个男生跟着哄笑。

    唐虞有些紧张，往林雪身边靠了靠。

    林雪停下脚步，平静地看着他们：“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就是好奇。”黄毛走近两步，上下打量林雪，“你说你一个中等学校出来的，长得还不错，安安分分找个好人家嫁了多好，非来高等学院掺和什么？这地方，是你该来的吗？”

    他的手抬起来，似乎想碰林雪的脸。

    林雪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。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不让呢？”黄毛挑眉，“你能把我怎么样？叫老师？告状？啧，中等学校来的，也就这点本事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又伸过来。

    这次，林雪没退。

    她抬手，抓住了黄毛的手腕。

    动作很快，很稳。

    黄毛愣了一下，想挣脱，却发现那只看起来纤细的手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，让开。”林雪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盯着黄毛，银色的瞳孔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黄毛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毛，但面子上挂不住，嘴硬道：“怎么，还想动手？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爹是内城防卫司的副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说完。

    因为林雪的手指收紧了些。

    黄毛感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，骨头都在呻吟。

    “我不管你是谁。”林雪一字一句，“现在，让开。”

    黄毛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可能惹错了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干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李慕然从教学楼里走出来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。

    “王浩，你又欺负新同学？”他走到近前，皱着眉，“快松手。”

    后半句是对林雪说的。

    林雪看了他一眼，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王浩赶紧后退两步，揉着发红的手腕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    “慕然哥，这女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李慕然打断他，“交流期间，别惹事。赶紧走。”

    王浩狠狠瞪了林雪一眼，带着两个跟班悻悻离开。

    李慕然转向林雪，语气温和：“没事吧？王浩那小子，家里有点背景，被惯坏了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