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清晨，天还没完全亮透。

    林雪和唐虞已经收拾好行李，站在女生公寓楼下等吴校长的车。

    晨雾很重，凝结在她们睫毛上，视线里的高等学院校园显得朦胧而不真实。

    另外三个中等学校的学生也陆续下来。

    赵小雨眼睛有些肿，显然是昨晚没睡好。

    孙明和周涛则兴奋地小声讨论着昨天的设计展示，手里紧紧攥着获得的纪念证书。

    “吴校长说七点到。”唐虞看了看老旧的手表，这是她从南方带出来的，表盘上有道裂纹，但指针依然勤恳地走着，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林雪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扫过雾气弥漫的道路。

    校园很安静。

    周末的清晨，大部分学生还在睡梦中。

    只有几个晨跑的身影偶尔掠过远处的操场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。

    这种安静，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李慕然昨晚最后那个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扎在记忆里。

    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
    “车来了！”赵小雨小声说。

    雾气里，中等技术学院那辆旧中巴车缓缓驶来，停在公寓楼前。

    吴校长从驾驶座探出头，招呼他们上车。

    五个学生把行李放进后备箱，鱼贯上车。

    吴校长发动车子，转向驶出校园。

    林雪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。

    教学楼，实验楼，图书馆，林荫道……这个她待了一周的地方，此刻在晨雾中沉默着，像一座精致的牢笼。

    车驶出高等学院气派的大门。

    保安站在岗亭里，朝吴校长点了点头，抬杆放行。

    一切似乎都很顺利。

    然而，就在车子驶出大门不到五十米，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时。

    两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从两侧的小巷里冲出，一前一后，堵死了道路。

    “吱——”刺耳的刹车声。

    吴校长猛打方向盘，中巴车堪堪停住，距离前车只有不到半米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！”吴校长惊怒。

    林雪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前面那辆越野车的车门打开，下来四个人。

    正是昨天那四个穿黑制服的男人。

    后面那辆车里，李慕然慢悠悠地走出来。

    今天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围了条浅色围巾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温文尔雅。

    “吴校长，早啊。”李慕然走到中巴车前，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，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以这种方式拦您。但我昨晚想了想，有些话，还是得当面跟林雪学妹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吴校长摇下车窗，脸色铁青：“李慕然！你这是干什么！光天化日拦车，你想做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“别激动，吴校长。”李慕然依旧微笑着，“我就是想请林雪学妹下车，说几句话。说完就走，绝不耽误你们行程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在这里说！”

    “有些话……不太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。”李慕然的目光穿过车窗，落在后排的林雪脸上，“林雪学妹，你说呢？”

    车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孙明和周涛脸色发白，赵小雨吓得缩在座位里。

    唐虞紧紧握住林雪的手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林雪看着车外的李慕然。

    晨雾在他身后弥漫，他的脸在朦胧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，只有那双眼睛，亮得让人不适。

    “林雪，别下去。”吴校长压低声音，“我这就联系学院保卫处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说完。

    因为后面那辆越野车上，又下来两个人。

    不是保镖。

    是两个穿着高等学院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他们站在李慕然身后，双手背在身后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中巴车。

    吴校长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王主任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被称作王主任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公事公办：“吴校长，学院接到举报，说这次交流活动的评分可能存在不公。我们需要请林雪同学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不公？”吴校长气得声音都变了，“评分是评委组当场打出来的！有什么不公？！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不公，调查了才知道。”王主任面无表情，“请林雪同学下车吧。配合调查是每个学生的义务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
    但配合调查，需要大清早在路上拦车？

    需要四个保镖压阵？

    吴校长不是傻子。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李慕然家里在高等学院乃至整个天权壁垒都有势力。

    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