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然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
    扳机很凉，金属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林雪站在五米外，晨雾在她身后缓缓流动，那双银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哀求，甚至没有愤怒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让他心慌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这种平静。

    他想要她哭，想要她求饶，想要她像其他人一样，在他面前露出脆弱和恐惧。

    那样他才能确信自己掌控着她，拥有着她。

    “跪下来，林雪。”

    林雪没有动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枪口上，而是越过李慕然，看向远处那片逐渐被晨光照亮的天空。

    灰色的云层边缘镶着金边，今天应该会是个晴天。

    多好的天气。

    她应该已经在回青藤别院的路上了。

    苏瑶肯定准备了丰盛的早餐，楚冉会问她交流活动怎么样，白老师会仔细看她的预录取徽章，老大……

    老大大概会点点头，说一句“还行”。

    那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林雪。”李慕然的声音里终于渗出了一丝焦躁，“我在跟你说话！”

    林雪收回目光，看向他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很亮，像雪地里折射阳光的冰晶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跪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三个字。

    清晰，平静，没有任何回旋余地。

    李慕然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其实很喜欢她。

    喜欢她低头看书时睫毛垂落的弧度，喜欢她讲解设计图时清冷专注的嗓音，喜欢她拒绝自己时那种毫不妥协的劲儿。

    甚至刚才看她干净利落放倒四个保镖的动作，那种冷静与爆发力交织的美感，让他的心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
    越是得不到，就越想要。

    越是反抗，就越想征服。

    所以他举起了枪。

    不是真的想打断她的腿。

    虽然刚才那一刻暴怒确实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冲动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枪口对准膝盖，他反而犹豫了。

    这么漂亮的腿，笔直，修长，以后要是瘸了……

    “林雪。”李慕然开口，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有些哑，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放下你那些可笑的骄傲，走过来，到我身边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枪口微微下垂了几寸，偏离了膝盖，指向她的小腿，那里就算中弹，恢复后也不至于残疾。

    “我保证，以后在天权，没人敢欺负你。高等学院的资源随你用，毕业后的路我给你铺好。你只需要……听话。”

    他说“听话”两个字时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雪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，又看向李慕然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，此刻因为扭曲的欲望和压抑的暴戾，显得有些狰狞。

    眼神里的占有欲像粘稠的泥浆，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很恶心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，是恶心。

    像看见腐烂食物上爬满的蛆虫。

    “我宁愿站着死。”她说，“也不跪着活。”

    李慕然脸上的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林雪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起初很低，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渐渐变大，变得尖锐，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，显得格外诡异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一个‘站着死’。”李慕然止住笑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，“林雪，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了。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耐心过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持枪的手，枪口重新对准林雪，这次不是腿，是她的右肩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这么有骨气，那我就成全你。”他一字一句，“不过别担心，我不会让你死。只是让你……记住今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温柔，却比刚才更让人毛骨悚然：“等你躺在病床上，疼得睡不着的时候，就会想起来，如果当初听话一点，就不会受这种罪。然后你就会后悔，会哭着求我原谅，那时候，我或许会心软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开始扣紧扳机。

    中巴车上。

    吴校长整个人扑在车窗上，手指死死抠着玻璃，指甲几乎要断裂。

    他想吼，想冲下去，但王主任带来的那个保安死死按住他，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
    “吴校长，别冲动。”保安低声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李少爷有分寸，不会闹出人命的。”

    有分寸？

    吴校长眼睛通红，看着车外那对准林雪的枪口，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。

    孙明和周涛蜷缩在座位最里面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他们从来没想过，一次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