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拦，谁死。”

    话落音，荒野上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风卷着灰土，从巨树的光膜边缘滚过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
    远处低垂的云层压得更沉，天色暗得像是要滴出墨来。

    光膜外，七道身影或立或坐，姿态各异，目光却都钉在陈旧身上。

    最先打破寂静的是【铁砧】。

    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，声音洪亮得像打铁：“小子，口气挺大啊。知道这儿站着的都是什么人吗？”

    陈旧没看他，目光扫过一圈，最后落在秦禾脸上。

    秦禾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，只剩下一种打量货物的冷静。

    他向前走了半步，声音温和，话却不客气：“陈旧，陈先生。真理的通缉令刚发到各壁垒指挥中心，‘灭国级’……好大的名头。不过，名头再响，也得看场合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了指光膜内的巨树：“里面那位，是新生的【死亡】神格。北方空悬了四十年的位置，今天终于有了主人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陈旧没说话。

    秦禾也不需要他回答，自顾自说下去：“意味着规矩要变了，格局要重新洗牌。谁拿到这份神格，谁就有资格坐上那张椅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起来，“你一个人，拦不住这么多张嘴。”

    “试试。”陈旧说。

    【凋零】忽然笑了起来：“年轻人，不知天高地厚。你身上是有股奇怪的味道，像是……【色欲】？呵，融合了点残渣，就真把自己当神了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那只刚重新凝聚的手，灰黑色的尘埃在指尖缭绕：“我们这些人，卡在伪神位阶短的二三十年，长的像我已经六十年。六十年，天天看着神柱上那几个空位，闻着味儿，就是摸不着。那种滋味，你懂吗？”

    他面具下的眼睛盯着陈旧，里面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：“今天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幼生体，一个还没学会怎么用权柄的新神……你说，我们会让你带她走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【凋零】动了。

    灰败以他为中心蔓延，土壤失去水分，碎石化为齑粉，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活性，形成一片半径十米的绝对死域。

    而死域的边缘，正朝着陈旧的方向，迅速扩张！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【铁砧】也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那么多废话，重剑拖在地上，大步前冲，剑锋刮过地面拉出一串火星。

    在进入【凋零】死域的瞬间，他周身亮起暗红色的光芒，那是“锻打”神性在对抗“衰败”。

    虽然光芒被压制得暗淡，但速度丝毫不减，像一头蛮牛，朝着陈旧直撞过来！

    【杂音】残缺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划。

    刺耳的音爆凭空炸开，不是声音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“不谐”，像一根无形的锥子，直刺陈旧的意识深处！

    【增生】腐烂的躯体表面，十几条触手同时激射而出，每条触手顶端都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，滴着黄绿色的腐液，封死了陈旧左右两侧的空间。

    【溃疡】没有上前，他只是站在远处，抬起手，朝着陈旧的方向虚握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无质、却让人本能感到“污秽”和“坏死”的气息弥漫开来，仿佛只要被沾上一点，血肉就会自行溃烂。

    【沃土】叹了口气，没动手，只是往后退了几步，脚下的土壤变得湿润柔软，仿佛在为她筑起一道屏障。

    【统计】的数据流在空中闪烁，没有参与攻击，只是静静地观察、记录。

    秦禾也没动。

    他抱着胳膊，站在稍远的位置，眼睛盯着战场，眼神闪烁，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
    第一波攻击，来自五位伪神。

    【凋零】的衰败死域，【铁砧】的正面强攻，【杂音】的意识干扰，【增生】的腐毒触手，【溃疡】的坏死诅咒。

    换作任何一个伪神，面对这种围攻，要么退，要么重伤。

    陈旧没退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看那些攻击。

    在死域蔓延到脚前的瞬间，他抬起右脚，向前踏了一步。

    脚落下的地方，灰败的“死亡”气息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，骤然停滞，无法再向前侵蚀半分。

    陈旧的眼底，暗金色的流光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对着正面冲来的【铁砧】，虚虚一按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，没有光芒。

    但【铁砧】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，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至极的胶水。

    他周身暗红色的锻打神性疯狂闪烁，试图撕裂束缚，却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住，速度骤降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陈旧的左手在身侧划了个半圆。

    【增生】射来的十几条腐毒触手，在进入他身前三米范围时，忽然齐齐转向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，互相撞击、纠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