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所的测试五花八门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体能：跑步、攀爬、负重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智力：解题、记忆、逻辑推理。

    有时候是能力相关的：让陈旧说一句话，看能实现多少。

    陈旧的言出法随很不稳定。

    说“灯灭”，有时候灯真的会灭，但更多时候只是闪烁几下。

    说“纸飞”，纸片可能飘起来，也可能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研究员们记录下每次的结果，分析数据，调整参数。

    他们对他很客气，但那种客气里有种冰冷的审视。像是在看一件精密的仪器，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有一次测试后，陈旧回到生活区，在走廊里遇到林雪。

    她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研究所建在地下，但有些区域有模拟窗户，外面是投影的风景。

    有蓝天、白云、远山。

    虽然是假的，但总比白墙好看。

    陈旧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测试怎么样？”林雪问。

    “老样子。”陈旧说，“他们要我说‘让这杯水沸腾’，我说了，水冒了几个泡，但没真开。”

    “几个泡也好。”林雪说，“总比没有强。”

    她总是这样，会说“也好”，“总比没有强”。像是在努力从糟糕的事情里找出一点点好的部分。

    陈旧看着她侧脸，忽然问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雪转过头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点困惑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给你变。”陈旧说，“虽然不一定成功，但试试。你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雪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我没什么想要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陈旧没再问。

    几天后，又一次能力测试。

    这次是让陈旧“让这支笔浮在空中”。

    他试了三次，笔颤巍巍地飘起来，离桌面大概十厘米，维持了五秒，然后掉下去。

    研究员记录数据，点点头：“有进步。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陈旧从测试室出来，没回自己的房间，而是去了活动室。

    林雪果然在那里，坐在老位置看书。

    陈旧走过去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放在她面前的桌上。

    是一个小小的、用纸折的兔子。

    纸是测试用的记录纸，背面有打印的表格。

    但正面被仔细地折成了一只兔子，耳朵竖着，身体圆滚滚的，虽然粗糙，但能看出形状。

    林雪睁大眼睛：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给你的。”陈旧说，“测试的时候折的。我说‘这张纸变成兔子’，它就真的折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点小小的得意。

    林雪拿起纸兔子，捧在手心里，看了又看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轻轻摸着兔子的耳朵，嘴角又弯起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开心。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陈旧在她旁边坐下，“你喜欢兔子？”

    “喜欢。”林雪点头，“以前……在外面的时候，见过真的兔子。白色的，毛茸茸的，跑得很快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春天来了。

    虽然在地下感觉不到季节变化，但研究所的课程表上写着“春季学期”。

    模拟窗外的投影也换成了开满花的山坡。

    林雪八岁了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又长了些，银白色的，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马尾。

    她识字越来越多，已经开始看旧时代的机械手册了。

    有时候她会指着图纸上的结构，跟陈旧解释这是什么，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陈旧听着，偶尔问几个问题。

    他不一定都懂，但喜欢听她说。

    有一次，林雪忽然说：“我想去外面看看。”

    陈旧看向她：“外面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雪指着模拟窗外的投影，“真的山，真的花，真的树。”

    陈旧没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几天，自由活动时间，他来找林雪，手里拿着一个小花盆。

    花盆是塑料的，大概拳头大小，里面装着研究所用来做植物实验的营养土。

    土里埋着两颗小小的种子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林雪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陈旧把花盆递给她，“测试的时候偷偷拿的。你要种吗？”

    林雪接过花盆，眼睛亮亮的：“种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就放你房间窗台上。”陈旧说，“模拟窗下面有架子，可以放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没有阳光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‘让种子发芽’，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林雪捧着花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