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银色光柱悬停在废墟上空，并未落下。

    光芒收敛，显出一道身披银白星纹长袍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面容模糊，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中，唯有双眼清晰。

    左眼瞳孔中是一架精密的天平虚影，右眼则是一把垂直向下的利剑。

    他并未散发敌意，但那源自【秩序】本源的威压，让下方所有伪神都感到呼吸凝滞，神性运转晦涩。

    “奉【秩序】冕下法旨，”星袍人开口，声音无喜无悲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意识深处，了。

    “【死亡】神格归位，乃北方神柱既定之数。然，归位者何人，以何种姿态归位，神柱未定。此间争夺，合乎‘自然筛选’之理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伪神，最后落在光膜内的陈旧身上，略作停留。

    “吾此来，仅为见证，确保‘筛选’过程无外界神明层级力量强行干涉，维持相对公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最终执掌【死亡】权柄者，无论其为新生意志，或是尔等之中脱颖而出者，【秩序】一系皆会承认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身形向高处飘升，静静悬立于云层之下，如同一位冷漠的裁判。

    光膜外，短暂的死寂后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低语。

    秦禾最先回过神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
    【秩序】的态度很明确：不反对抢夺，甚至默许这种“筛选”，只是不允许像【秩序】、【真理】这样的完整神明亲自下场碾压。这等于卸掉了伪神们最大的一层顾虑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吗？”秦禾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煽动性，“连【秩序】冕下都认可这是‘自然筛选’！神位能者居之！里面的不过是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，外面这个再强也只是个保镖！我们这么多人，耗也能耗死他！”

    “【秩序】的代行者在上面看着呢，”【凋零】阴恻恻地补充，“现在，是真真正正的……各凭本事了。”

    压力，转为了更炽热的贪婪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，骨沼废墟成了北方近半个世纪以来最热闹的“猎场”。

    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。

    不仅仅是伪神，许多卡在高阶异能者巅峰、渴望一缕神性点燃自身道路的强者。

    各大壁垒中野心勃勃的军方或家族势力，甚至一些游荡在荒野、信奉弱肉强食的疯狂团体，都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
    他们在光膜外围，依托废墟残骸和临时构建的工事，扎下了简陋但充满恶意的营地。

    不同势力之间泾渭分明，互相提防，却又在针对光膜内目标这一点上，形成了诡异的默契。

    试探和骚扰从未停止。

    第一第二天，还只是零星的远程攻击和神性骚扰，被陈旧的“言出法随”和身后越发庞大的“死怨”军队轻易化解。

    但从第三天开始，真正的压力来了。

    有势力运来了旧时代遗留的重型能量炮，粗大的炮管对准光膜，充能时发出的嗡鸣让空气都在震颤。

    炮弹并非实体，而是高度压缩的混乱能量束，轰击在光膜上，虽不能击穿，却让那层灰色屏障剧烈波动，消耗着维持它的神性力量。

    有擅长诅咒和衰败的异能者团体，在远处设下恶毒的仪式，将种种负面状态隔着光膜投向陈旧，虽大多被“寂灭”领域和死亡神性抵消，但依旧如跗骨之蛆，持续消耗着他的精神。

    【凋零】、【增生】等伪神虽然不敢再轻易近身强攻，却不断用各自的方式消磨。

    【凋零】持续扩张外围的衰败领域，侵蚀光膜根基；

    【增生】分裂出无数小型腐化个体，如潮水般冲击，用数量消耗“死怨”军队；

    【溃疡】和【瘟鬼】则散播着无形疫病，污染着这片区域。

    第四天，来自天璇壁垒的一支精锐“铁砧卫队”抵达，他们穿着全覆盖式动力装甲，手持特制的、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神性运转的破甲武器，配合【铁砧】本人，发起了一次有组织的突击。

    那一战，陈旧的“死怨”军队折损了三十多个。

    第五天，【统计】的代行者联合数位擅长精神冲击和幻术的伪神，发动了一次针对陈旧的意识海突袭。

    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和噩梦般的幻象试图淹没他的意志。

    陈旧以更狂暴的“杀”念反向冲刷，将数名精神系异能者震得神智错乱，倒地抽搐。

    第六天，秦禾终于动用了“穗卫”的底牌之一。

    十二名“穗卫”精锐以自身生命力为引，结合【丰饶】伪神的神力，催生出一株高达百米的“噬神藤”。

    那藤蔓通体金黄，却散发着贪婪的吸力，无数根须扎入大地，疯狂汲取着光膜和巨树的神性力量，甚至开始缠绕、吞噬外围的“死怨”。

    陈旧不得不动用大范围言灵“碎”，配合黑金长刀的斩击，斩断了这株诡异的植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