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旧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仰着脸，脖颈的线条因为微微踮脚而绷紧，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。

    灰暗的眼眸里那簇光烧得正旺，执拗地映着他的影子，里面没有羞涩的闪躲，只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坦荡，以及深处不易察觉的、一丝忐忑的等待。

    她的脸颊很红，不是血色充沛的红，而是那种情绪汹涌下，苍白底子上透出的、薄薄的绯色，一直蔓延到耳尖。

    空气似乎变得更粘稠了，带着她身上清冷又混合了一丝奇异神性的气息，还有老旧书卷和机械油墨的味道。

    陈旧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从她灼亮的眼睛，移到挺翘的鼻尖，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抿住的、颜色偏淡的嘴唇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很平静，像在审视，又像在感受，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抬起那只没有被握住的手，不是推开，也不是拥抱，而是用指尖，很轻地碰了碰她滚烫的耳垂。

    触感冰凉。

    林雪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，但目光没有移开，反而迎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想好了？” 陈旧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，带着连日疲惫的沙哑，却没什么波澜，像是在确认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
    林雪用力点头，银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后悔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陈旧又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廓下方细腻的皮肤，那里能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。

    “神性……会不会有影响？” 他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。

    林雪摇摇头，灰暗的眼底闪过一丝柔和：“现在不会。它是我的一部分了，老大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了下去，却更清晰，“现在，这里只有林雪。”

    她想表达的，陈旧听懂了。

    此刻站在他面前的，不是需要被敬畏的【死亡】神明，只是那个叫林雪的女孩，在做一件她鼓起全部勇气想做的事。

    陈旧收回了手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“好”，也没有说“不行”。

    他只是微微低下头，吻住了她的嘴唇。

    动作很自然，带着一种水到渠成的意味。

    没有试探，也没有蛮横。

    只是唇瓣相贴，温热覆盖了冰凉。

    带着他气息里淡淡的尘土和血的味道，还有一丝属于他自己的、干净凛冽的气息。

    林雪的呼吸瞬间屏住了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近在咫尺地看着他低垂的眼睫。

    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，随即，是轰然炸开的、混杂着震惊、羞涩和巨大喜悦的暖流。

    她僵硬了一瞬，然后，小心翼翼地、带着点笨拙地开始回应。

    她学着他的样子，轻轻吮吸他的下唇，舌尖试探地触碰他的齿关。

    陈旧的手抚上她的后背，隔着那层看似单薄实则蕴含神异的黑色长裙，能感觉到她脊椎微微的颤抖。

    他的吻加深了一些，引导着她生涩的回应，交换着彼此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个吻并不激烈，却绵长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
    直到林雪觉得有些缺氧，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，陈旧才缓缓退开。

    两人的额头相抵，呼吸都有些凌乱。

    林雪的脸红透了，眼眸里水光潋滟，那层神性的漠然被彻底冲散，只剩下属于少女的迷蒙和动人的情动。

    “去床上。” 陈旧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带着明显的欲望。

    林雪点点头，牵着他，一步步退向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单人床。

    她的房间陈设简单，床也不大，此刻却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。

    陈旧坐下，林雪站在他双腿之间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开始解她长裙侧面的系带。

    那裙子的料子很奇特，看似柔软，触碰时却有种微凉的、仿佛流水般的质感。

    系带解开，裙子顺着她纤细的身体滑落，堆叠在脚边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勾勒出她的身体。

    确实比白珑和柳如烟要清瘦一些。

    骨架纤细，肩膀单薄，锁骨清晰得像振翅欲飞的蝶。

    腰肢很细，不盈一握。

    胸口起伏的弧度不算丰满，却形状美好。寒梅挺立，樱花盛开。

    皮肤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，在月光下仿佛泛着玉质般冰冷的光泽。

    但仔细看，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墨色流光般的纹路偶尔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那是神格融合的痕迹，非但不显诡异，反而增添了一种非人般的、惊心动魄的美感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，微微低着头，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，遮住一部分身体，却更显得欲盖弥彰。

    清冷，脆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