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楚冉就醒了。

    她睁眼，第一秒是懵的。

    第二秒，昨晚的记忆轰一下炸开。

    她僵在床上，慢慢转头。

    陈旧还在睡。

    侧脸对着她，呼吸平稳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楚冉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心跳砰砰的。

    然后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，脚刚沾地，腿软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咬牙稳住，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，一件件套上。背心，短裤，外套。

    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陈旧还睡着，姿势都没变。

    她咬着下唇，轻手轻脚开门，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没人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间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然后她低头，看到自己锁骨上那几点红痕。

    她用手摸了摸，脸又烫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早饭的时候，楚冉坐在餐桌边，埋头喝粥。

    唐虞凑过来：“楚冉姐，你脖子怎么了？被虫子咬了？”

    楚冉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昨晚窗户没关好。”

    唐虞哦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林雪坐在对面，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，目光不经意掠过楚冉的锁骨，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
    陈旧最后一个下楼。

    他穿着平时的黑色衣服，头发还有点湿，像是刚洗过澡。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，坐到主位，端起粥碗。

    楚冉一直低着头，耳朵尖却悄悄红了。

    林雪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陈旧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很浅。

    苏瑶端着新出锅的包子过来，边走边说：“老大，今天我们去集市吧？快过年了，好多摊子都摆出来了，听说还有从外城运来的新鲜货！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陈旧说。

    苏瑶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你也去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女孩们顿时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楚冉这才敢抬头，偷偷看了陈旧一眼。他正夹包子，没看她。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权壁垒内城的集市，比平时热闹了三倍不止。

    临近新年，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。

    卖吃的，卖穿的，卖杂货的，还有卖旧时代各种小玩意的。

    人群熙熙攘攘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女孩们像一群出笼的鸟，叽叽喳喳，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
    苏瑶拉着唐虞往卖调料的摊子跑。

    庄梦和严语并肩走着，偶尔停下来看看实用的工具和布料。

    楚冉一开始还端着，后来看到卖武器的摊子，眼睛也亮了，凑过去看那些磨得锃亮的匕首和短刀。

    林雪安静地走在陈旧身侧，偶尔目光扫过某个摊位，但没停。

    “你不去看看？”陈旧问。

    “人太多。”林雪说。

    陈旧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今天穿着件浅灰色的厚外套，银发披在肩后，脸颊还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，但嘴唇比之前红润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的气息收敛得很好，走在人群里，没人会想到她是几天前屠戮了半个骨沼的【死亡】。

    “那边有卖衣服的。”陈旧说，“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林雪看了他一眼，没拒绝。

    卖衣服的摊子很大，挂着各式各样的成衣，有实用的厚棉袄，也有漂亮但不太保暖的长裙。

    苏瑶已经在那儿了，手里举着一条红色的毛呢裙子往身上比划，问唐虞好不好看。

    唐虞点头，她自己却不买，只是在旁边看。

    楚冉也过来了，目光在一件深蓝色的短款夹克上停了停，看了一眼标价，又移开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中年女人，嘴皮子利索：“姑娘，这件夹克是新到的货，外城皮毛作坊出的，保暖又利落，配你身材正好！试试不？”

    楚冉摇头：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试试嘛，又不收钱。”

    楚冉还在犹豫，陈旧开口了：“试。”

    楚冉愣了一下，看向他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是等她动作。

    楚冉咬了下嘴唇，接过夹克，套在身上。

    确实合身。深蓝色衬得她肤色更健康，短款设计显腰身，肩线也合适。

    苏瑶在旁边起哄：“好看！楚冉姐这件好看！”

    摊主也夸：“姑娘穿这个精神！显身材！三十积分，不贵！”

    楚冉低头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标价，伸手想脱下来。

    “包起来。”陈旧说。

    楚冉手顿住。

    摊主麻利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