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照地点选在庄园主楼前的大院子里。

    地方够大，能装下三百多人。

    庄梦搬了把椅子放在台阶正中央，说让陈旧坐那儿。

    陈旧看了一眼那把孤零零的椅子，没坐。

    “站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。”庄梦坚持，“你坐中间，大家围着你。”

    苏瑶在旁边帮腔：“对对对，老大你坐，你坐嘛。”

    陈旧被她们推着，坐到椅子上。

    椅子是那种老式的木椅，庄梦特意垫了个软垫。

    陈旧坐在上面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个等着被审判的犯人。

    女孩们已经开始抢位置了。

    “我站第一排！”

    “你那么矮当然站第一排，我站后面！”

    “后面就看不见脸了！”

    “那你就踮脚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依依抱着相机站在台阶上，看着乱成一团的场面，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都闭嘴。”

    没人听她的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提高音量：“谁再不排队，我就不拍了！”

    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。

    女孩们立刻安静下来，开始老老实实排队。

    白珑站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带着笑。

    凌依依走到她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白姑姑，三百多个人，我得拍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慢慢拍。”白珑拍了拍她肩膀，“胶卷管够。”

    凌依依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第一张是大合照。

    三百多个人，按高矮站了五六排。

    前排蹲着，后排站着，最后面的站在凳子上。

    陈旧坐在正中间，被女孩们层层包围。

    白珑站在他身后左侧，右侧女孩们很自觉的空出一个位置。

    凌依依端着相机往后退，退到院子边缘，还是装不下。

    她又往后退，退到花坛边上，举着相机喊：“前面的人再往中间挤一挤！对！后面的人别挡着！那个谁，你头低一点！”

    折腾了十几分钟，终于咔嚓一声。

    第一张，成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！换下一批！”凌依依挥手，“想单独和老陈拍的，一组一组来！别挤！”

    老陈是她心血来潮对陈旧的称呼，他明明很年轻，但是她就是感觉他有点像老人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群人涌上来。

    “我先！”

    “我先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刚才抢位置的时候不是拍过了吗！”

    “那是大合照！不算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依依被围在中间，感觉自己像被狼群盯上的羊。

    她扯着嗓子喊：“排队！都给我排队！不排队的没有！”

    女孩们总算开始排队。

    队伍从台阶下一直排到院子门口，弯弯曲曲，看不到头。

    凌依依看着那条长龙，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“这得拍到猴年马月……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苏瑶：“加餐。必须加餐。”

    苏瑶正排在队伍前面，听到这话，立刻点头：“加加加！给你做最大的鸡腿！”

    凌依依哼了一声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举起相机，对准第一组。

    第一组是后勤组的几个女孩。

    她们站在陈旧身后，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    凌依依从取景框里看着她们僵硬的表情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放松点。笑得自然一点。对，那个谁，你别绷着脸，这是拍照，不是上刑场。”

    女孩们努力挤出笑容。

    凌依依摇头：“不行，太假了。你们平时不是挺能笑的吗？现在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她放下相机，走过去，亲自调整位置。

    “你，往右边靠一点，对，再靠一点。你，往前站一步，别躲后面。老陈你别动，你坐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她退后几步看了看，又走回来。

    “苏瑶呢？苏瑶过来。”

    苏瑶从队伍里挤出来：“来了来了！”

    凌依依指着陈旧身边的位置：“你站这儿。你最会笑，做个示范。”

    苏瑶乐颠颠地站过去，挨着陈旧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    凌依依举起相机，从取景框里看。

    苏瑶个头小，站在陈旧旁边，只到他肩膀。

    她笑得灿烂，陈旧坐在那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你笑一个。”凌依依说。

    陈旧没动。

    “笑一个嘛。”凌依依又说，“拍照要笑的。”

    陈旧扯了扯嘴角。

    凌依依皱眉：“你这叫笑？比哭还难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