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谦抬起手，指向东北方向。

    “翻过前面那座山，再走三十公里，有一片废墟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旧时代留下的，叫什么名字没人记得了。废墟最深处，有一个地下入口。入口被伪装过，普通人发现不了。”

    楚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
    远处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“入口往里走，有一条通道。”唐谦继续说，“通道尽头，是【生命】的神殿。”

    楚冉低头看着怀里的白骨。

    晶莹的骨头，在猩红的天空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。

    抱着他，一步一步朝摩托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摩托旁边，她伸手想把他固定在车后座上。

    一只手按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“冕下。”

    楚冉回头。

    唐谦站在她身后，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你想干嘛？”

    楚冉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她看着唐谦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眼睛里没有恶意。但也绝不是商量。

    “冕下，”唐谦说，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
    楚冉的手指蜷缩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等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唐谦说。

    楚冉没说话。

    唐谦继续说：“等今天结束之后。等我对你说可以走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相信我，冕下。”

    楚冉的手还攥着那具白骨。

    她的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唐谦的声音放缓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您看周围。”

    楚冉没动。

    “这里到处都是尸体，到处都是血迹，到处都是死去的人和变异体留下的气息。”唐谦说，“您知道这地方现在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楚冉终于转过头，看向四周。

    尸山。

    血海。

    烧焦的残骸。

    断裂的武器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还没死透的，躺在尸体堆里呻吟的伤兵。

    “这里现在，是一个巨大的‘盲区’。”唐谦说，“满地的死亡气息，把所有的神性波动都盖住了。那些残留的神性碎片，那些死去神明留下的痕迹，混在一起，谁也分不清谁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六个君主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。【秩序】不知道。【真理】不知道。【诞育】不知道，谁也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们的感知，已经被这片战场上的死亡盖住了。”

    楚冉的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我走出这里——”

    “您一旦离开这片战场，”唐谦打断她，“您的行踪就会立刻泄露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君主，那些神明，他们会立刻察觉到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知道，有一个新的神明，正在诞生的路上。”

    楚冉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会来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唐谦说，“不只是找您。他们会在路上等着您。在神殿外面等着您。在您打开基因锁的那一刻，冲进去，打断您，杀了您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您想让陈先生继续这样，永远这样吗？”

    楚冉低头看着怀里的白骨。

    那具白骨安静地躺在她怀里，什么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……那我什么时候能走？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

    唐谦抬起手腕，露出那块旧时代的机械表。

    表盘泛黄，指针还在走。

    “等我说可以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楚冉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抱着那具白骨，慢慢坐下去。

    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地上全是血，全是泥，全是叫不出名字的脏东西。

    她不管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坐着，把白骨抱在怀里，靠着一块焦黑的石头。

    唐谦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然后他也坐下了。

    离她不远不近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坐着，在尸山血海里，在一堆死人中间。

    远处还有炮声，还有嘶吼，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怪声。

    但他们这边很安静。

    楚冉低着头，看着怀里的白骨。

    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老大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，我也有能力了。”

    白骨没反应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，只有我能救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