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天还没亮透，两人就离开了客栈。

    街上人很少，只有几个早起摆摊的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往架子上挂东西。

    他们从那些摊子旁边走过，没人多看他们一眼。

    走出城门的时候，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来。

    橙红色的光，照在雪地上，把那些脚印染成暖色。

    楚冉走在前面，陈旧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两人都不说话。

    走了很久，楚冉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天上。

    陈旧也停下来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    天空中有一座神殿。

    悬在云层之上，像一座倒悬的山。

    琼楼玉宇，雕梁画栋，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很美。

    但那种美，让人看了就觉得冷。

    那是【傲慢】的神殿。

    三年前那场战争之后，他没回南方。

    他就待在那儿。

    悬在北方上空。

    俯瞰着下面所有的人。

    有人试过攻击他。

    伪神们联手，冲上去过。

    但神殿本身就是武器。

    他们刚靠近，神殿就开始往下坠。

    巨大的，沉重的，遮天蔽日的。

    坠了三百米。

    整个北方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下方的人开始跑，开始躲，开始尖叫。

    那神殿如果真砸下来，方圆几百公里都要遭殃。

    那些伪神只能退。

    神殿又升回去。

    真神们没有去管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，没人再试。

    它就那么悬着。

    悬了三年。

    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。

    楚冉看着那座神殿。

    “要我陪你去吗？”

    陈旧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楚冉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旧抬起脚。

    踏空而上。

    没有梯子，没有翅膀，没有异能的光芒。

    他的脚踩在空气里，像踩在实地上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两步。

    三步。

    他越走越高。

    楚冉站在下面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缠在脸上，她没管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看着。

    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看着他从一个人，变成一个点，最后融进云层里。

    摇光壁垒的城墙上，一个士兵正在巡逻。

    他端着枪，走得很慢，眼睛盯着前方的雪地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余光瞥见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愣住了。

    远处，有一个人，正在往天上走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还在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喊什么，但喊不出来。

    旁边另一个士兵走过来，拍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第一个人没说话，只是抬手指着天上。

    第二个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
    他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站着，仰着头，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黑点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人？”

    “好像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上去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“我去报告！”

    消息传得很快。

    第一份报告送到指挥官手里的时候，那个人已经走到云层下面了。

    指挥官站在窗前，拿着望远镜，看着那个黑点。

    他的手有点抖。

    “通知上面。”他说，“快。”

    第二个接到消息的是异能者管理处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，站在楼顶，也拿着望远镜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放下望远镜，对旁边的人说：

    “他不是新觉醒的异能者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女人没回答。

    她只是盯着那个黑点。

    那个黑点已经穿过云层，正在往上。

    继续往上。

    往那座神殿的方向。

    消息继续往上送。

    送到伪神那里。

    送到【真理】那里。

    送到每一个能接到消息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些三年前见过那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