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截白皙的小腿。脚上一双浅口的平底鞋，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。

    她坐得很直，背脊挺着，却不显得僵硬，像是从小就被这样教养着。双手交叠放在腿上，手里攥着一个小手包，香奶奶的标识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她微微侧着头，眼睛看着窗外，睫毛很长，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    整个人的气质，怎么说呢……

    很安静。

    像是那种不会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的女孩子，像是那种会把“谢谢”和“对不起”挂在嘴边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王小开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。

    八分。

    不能再低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侍者把他带到桌前。

    女孩听见脚步声，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王小开身上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开口，而是先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——不是那种打量，是那种确认，确认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要等的人。

    然后她轻轻地站起身，动作很轻，裙摆都没怎么动。

    她看着王小开，眼里带着一点点疑惑，声音柔柔的，像是在问一个不太确定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请问，您是王先生吗？”

    王小开点点头：“我是王小开，请问你是苌女士吗？”

    苌乐乐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很浅的笑。她伸出手，手指细长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涂着透明的指甲油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您好，终于见到您了。”

    王小开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指——就捏了指尖那一小截，然后就松开了。

    这是Thos给他们培训过的：第一次见女士，一定要等对方先伸手，而且只能轻捏指头，不超过两秒，就要分开。

    这只是第一次见面的规矩。

    至于第二次、第三次，乃至第N次怎么交流，小火车没说。

    王小开一边坐下，一边在心里打量着对面的姑娘。

    她穿得很得体，那个小手包上的香奶奶标识挺显眼，一看就不便宜。至于衣服和鞋，他看不出贵贱，但人家长得很漂亮——八分往上，不能再低了。

    他估摸着，这大概就是见这一次面了。

    这种高颜值妹子，追她的人肯定一大把。

    虽然系统是按月分配女朋友的，但这个……

    小开估计，够呛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其实如果小开识货的话，就能认出那个妹子戴的手表——宝珀 Ladybird，贵妇鸟系列，小表盘，镶着一圈细钻，阳光下闪得低调又矜贵。

    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项链，是宝格丽 B.zero1，经典款，简约又不简单。

    但是他不认识。

    就算认识，他也不会在意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买不起。

    他又不是没这个实力。

    妹子低调，他更低调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而苌乐乐对王小开普通的衣着也没什么想法。

    她今天来，是为了谢谢自己的恩人。

    他穿得好不好，跟她没有关系。

    他对面这个男人，不高不矮，不丑不俊，穿得不贵不贱——她也不在意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等王小开坐好，苌乐乐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王先生，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，就按店里推荐的菜品，做主给你点了几样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的声音很轻，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不确定，好像在试探他会不会介意。

    王小开笑着说：“那太谢谢你了，我正好不知道要点些什么呢！”

    苌乐乐听了，抿着嘴笑了笑，眉眼弯弯的，看起来比刚才放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很快，菜就上来了。

    那个黄毛小哥先端上来两碗法式洋葱汤，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芝士，香气扑鼻。接着是一份火腿奶酪吐司，吐司烤得焦黄，火腿和奶酪从中间微微溢出来。

    苌乐乐一边摆盘，一边轻声介绍菜名。

    然后又是两道主菜：香煎鸡胸配时蔬，鸡胸肉煎得外焦里嫩，配着几根绿油油的芦笋；还有一份油封鸭腿，鸭皮金黄酥脆，用叉子轻轻一碰就能撕开。

    菜很好看。

    很美味。

    但吃起来太累了。

    吃个吐司还要用刀叉，切也不是，掰也不是，叉起来还会掉渣。

    而且还要讲一些在王小开看来不知所谓的礼仪——什么时候用哪把叉子，盘子要怎么摆，喝汤不能出声。

    他不由得想起了和Ann、策策、一一一起吃饭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叫一个舒坦。

   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，想聊什么就聊什么，要什么礼仪？

    要说礼仪，真正的中餐也有一套完整的礼仪，比这些外国规矩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