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山市警局副局长马云波、刑事大队大队长陈光荣等一干人，全都坐在了会议桌旁。

    主持会议的，是越东缉毒局那位雷厉风行的副局长李维民。

    但现场所有人里，唯独蔡永强心里清楚：这次“破冰行动”背后，还压着一个更高层级的扫毒工作领导小组！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指挥中枢，真正的决策心脏。

    而蔡永强，恰恰被刻意排除在外。

    还是他自己主动申请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要演的角色，就是让马云波这类内鬼放松警惕的“烟幕弹”。

    倘若他和祁同伟双双挤进领导小组，两个缉毒大队主官频繁碰头、密议调度，无异于在马云波眼皮底下敲锣打鼓。

    以马云波的警觉，不出三天，就得嗅出味儿来。

    所以蔡永强的任务，明面牵制、暗中掩护；祁同伟才是那只藏在幕后的手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——

    每次坐在会议室里，跟马云波你来我往、假意周旋，蔡永强都觉得心口发沉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他仍不愿信，那个平日里谈笑风生、拍着胸脯说“绝不容毒”的副局长，竟是警队里埋得最深的那条毒蛇。

    可证据就摊在眼前。

    尤其今天会上，蔡永强刚提出“对塔寨村开展拉网式清查”，马云波立刻起身驳回。

    理由听着堂皇：缉毒大队迄今只在塔寨抓到一名制毒马仔，单凭这点线索，就想翻整个村子？既无依据，也失分寸。

    换作从前，蔡永强大概也会点头附和——觉得马云波说得在理，自己确实操之过急。

    可如今，他早摸清了马云波和林耀东之间那笔笔暗账。

    再听这话，句句都像在给塔寨村擦屁股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却笑着摆摆手：“咱们越不动声色，他们反而越坐立不安。真要对塔寨视若无睹，才真会让他们起疑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默默点头。

    原来自己这个缉毒大队大队长，如今不过是个幌子，替祁同伟挡风遮雨的“活靶子”。

    荒唐，又无奈。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

    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三份档案，“上次塔寨抓捕收尾后，这三人主动找上门，坦白了当时行动里的猫腻。怎么处置，想听听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自然是指那场闹得动静不小的抓捕——有人提前泄密、有人临场放水、还有人装聋作哑。

    祁同伟先问：“性质恶劣吗？”

    蔡永强答：“不算塌方，就看怎么掂量。”

    意思是：人还没彻底烂透，但脚已经踩进泥里，和塔寨那边扯着若隐若现的利益线。

    关键时候，他们选了自保，把警徽扔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祁同伟快速翻过三份档案，合上，推回蔡永强面前：

    “先调去街道办过渡，后续怎么定性，交组织和纪律部门拿捏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一怔：“你不是一向主张‘能捂就捂’吗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反问：“这不就是在捂？”

    “没当场摘警徽，已经是留了活路。”

    “聪明的，去了街道就递辞呈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硬扛着不走……我一个副大队长，既不能判刑，也不能定罪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认一条铁律——”

    “忠诚若有缝隙，那就是彻底崩塌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把档案塞回抽屉，这事便算翻篇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布棋？我这边怎么接招？”

    扫毒工作领导小组的密议内容，他当然无权知晓。

    哪怕信任如铁，规矩就是规矩。

    祁同伟不会破例，这是底线。

    但该让他知道的关节，一句都不会少。

    祁同伟竖起两根手指：

    “眼下卡住我们的，就两道硬坎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道，塔寨的制毒流水线。”

    “原料从哪来？谁管采购？谁负责配比？谁盯包装？多少村民卷进来了？摸清这一套，才算掐住毒脉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道，塔寨的贩运网络。”

    “货怎么运出去？用什么车、走哪条道？交易点设在哪？钱怎么洗、怎么分？只有捅穿这张网，才算真正端掉这个毒窝。”

    蔡永强点头。

    烧掉一座制毒工棚，只是刮了一层皮。

    要连根铲，得把整片毒土掀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倘若不连根铲除盘踞在塔寨村的这个制毒贩毒集团，

    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，死灰复燃。

    因此必须双管齐下——

    一手清源，一手断流，缺一不可。

    当然，

    这些弯弯绕绕、前因后果，

    祁同伟这个老江湖早已门儿清。

    他只需稳住节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