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‘所以’。”楚瑶冷不丁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，“你从精英赛结束那天起，就在盘算这件事了。这封信，不过是你找的一个台阶。”

    苏辰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楚瑶轻笑一声，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嘲弄，反而是一种释然。

    “早该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温室里，长不出吃人的毒藤。”

    炎无极沉默了几秒，吐出一口长气。

    “需要准备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辰摇头：“什么都不用。你带进去的任何东西，都会成为别人杀你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那吃的呢？”姜铁衣一脸认真地问，“那地方总得有饭吃吧？”

    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
    他很无辜：“民以食为天啊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苏辰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“但你未必敢吃。”楚瑶幽幽地补充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人肉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的表情僵硬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还是自己带点干粮吧。”

    栈道是从崖壁上用蛮力硬凿出来的。

    宽不足三尺，没有护栏，脚下就是吞噬光线的深渊。

    岩壁湿滑，碎石遍布，一脚踩空，石子滚落下去，要等很久很久，才能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响。

    七人贴着崖壁，鱼贯而下。

    越往下，光线越稀薄。

    头顶的天空从一条亮带，变成一道缝隙，最后缩成一条绝望的银线。

    空气变得稠厚，血腥味混合着尿骚、腐烂和某种活物油脂的恶臭，几乎凝成了实质。

    夜灵珑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。

    凌霜面色不变，但呼吸的频率却降到了最低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，栈道到了尽头。

    一道巨大的铁门嵌在岩壁内，锈迹斑斑，门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，涂着八个扭曲的大字。

    “入此门者，弃一切希望。”

    “写得还挺有气势。”姜铁衣点评道。

    苏辰上前，伸手按在门上。

    冰冷，粗粝。

    他发力猛推。

    门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他加了三分力。

    门，依旧不动。

    “锁了。”墨千夜皱眉，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
    苏辰的目光扫过门缝底部，一根手臂粗的铁栓从内侧焊死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他退后一步。

    “铁壁。”

    虚空无声裂开一道暗金色缝隙。

    一只覆盖着金属鳞甲、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巨爪从中探出，没有丝毫停顿，一爪拍在铁门正中央！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”

    震耳欲聋的巨响中，铁栓应声断成三截！整扇门板如炮弹般向内飞出，重重砸在甬道地面上，激起漫天腐臭的尘埃！

    巨爪瞬间缩回，裂缝弥合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，不足一息。

    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，两侧墙壁上，钉满了东西。

    人的头骨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，一排一排，从入口延伸至视线尽头。

    每一颗头骨的眼眶里，都塞着一根白蜡。

    烛泪沿着颧骨与下颌凝固，远远望去，是千百张骷髅面孔上永不干涸的蜡泪。

    烛光摇曳，将七人的影子投射在骨墙上，扭曲、拉长，如同群魔乱舞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抓住了凌霜的衣角。

    凌霜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，没有回头，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定的力道。

    甬道尽头，钉着一块木板，用炭笔潦草地写着：

    “欢迎来到杀戮之都。新鲜血液的保质期：72小时。过期作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