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杀戮之都。

    苏辰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撼。

    是吵。

    人声，骂声，濒死的惨叫，酒瓶砸碎的脆响，还有活物被宰杀时那种短促尖锐的嘶鸣……所有声音被暴力地搅成一锅滚烫的浓汤，直接灌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片毫无规划的贫民窟。

    铁皮、木板、兽皮，甚至风干的人骨，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，搭起了这些歪歪扭扭的棚屋。

    它们像附着在峡谷岩壁上的丑陋毒癣，层层叠叠，一路向上蔓延。

    街道窄得可怜，两人并肩都嫌拥挤。

    地面永远是湿的，黏糊糊地粘着鞋底，分不清是污水还是血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味道比甬道中浓烈百倍。

    酒精的酸、汗液的馊、铁器的锈，混合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腐肉在潮湿环境里发酵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楚瑶语气平淡地解释，像在课堂上讲解一味无人问津的药材。

    姜铁衣的脸已经是一种很不健康的绿色。

    “这鬼地方……”他死死压着嗓子，“连条下水道都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有的。”

    楚瑶朝他脚下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踩着的就是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猛地低头，靴底正陷在一条浅沟里，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正缓缓漫过他的鞋面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像被蝎子蛰了，瞬间弹开。

    七人走了不到两条街，无数目光便粘了上来。

    它们从棚屋的阴影里，从墙根的酒鬼身后，从棚顶啃食着不明肉块的怪人眼中，从各个角落里，无声地探出。

    那不是好奇。

    是屠夫在打量牲口。

    先掂量肥瘦，再盘算着第一刀该从哪里落下。

    苏辰目不斜视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
    走到第三条巷口，路被堵死了。

    三个人。

    脸用破布蒙着，露出的上半张脸也称不上是脸。

    扭曲的疤痕，诡异的刺青，还有一个豁口的鼻子，拼凑出一种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丑陋。

    领头那个最高，脖子是歪的，手里拎着一柄短斧。

    斧刃上，新鲜的血迹覆盖着陈旧的暗红，层层叠叠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苏辰身上一扫而过，随即，径直落在了队伍后方的两个女人身上。

    夜灵珑和楚瑶。

    一个银发赤瞳，妖异绝伦；一个清冷如雪，艳压尘俗。

    哪怕是灰扑扑的旅行长袍，也藏不住那惊心动魄的容颜。

    领头男人的眼睛，瞬间就亮了。

    “嚯。”

    他把短斧往肩上一扛，舌头在嘴里粗鲁地转了一圈，发出啧啧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雏儿？一窝子七个，还带了两朵极品的鲜花？”

    身后的两人，爆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粗砺笑声。

    “新来的，爷爷给你们讲讲规矩。”

    领头男人往前踏了一步，用斧柄遥遥点着苏辰。

    “进血巷，就得交‘入场税’。不多，”他咧开嘴，露出一排烂黄的牙，“把后面那两个小妞留下，你们就能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不白睡你们的女人。卖去‘红帐’能有个好价钱，回头分你两成！”

    他的话，没能说完。

    因为苏辰压根没看他。

    从始至终，苏辰的视线都未曾在他身上停留一秒。

    他甚至脚步都未停下，只是在擦身而过时，下颌朝墨千夜的方向，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个轻到极致的动作。

    一个杀戮的指令。

    墨千夜动了。

    没有预兆，没有蓄力。

    他一步踏出，身形如鬼魅般，从队伍中剥离，瞬间便出现在领头男人的面前。

    九幽冥凰！

    武魂释放的刹那，巷子里的温度骤然崩塌。

    不是变冷，是热量本身被抽空了！

    空气中所有湿热、腥臭、黏腻的感觉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口吞噬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干燥与死寂！

    领头男人的瞳孔缩成针尖！

    他本能地想退，想举起斧头格挡，魂力疯狂涌动——魂尊，四十级出头，两黄两紫四个魂环已经浮现！

    “你他妈——”

    墨千夜的手，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，五指搭上去，像老友重逢，亲切地拍了拍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冥凰之火无声灌入。

    没有滔天火焰，没有刺目强光，没有任何剧烈的声响。

    就是一只手，安安静静地搭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领头男人的嘴猛地张开。

    他想嘶吼，但声带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