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音节出口前就已碳化。

    他想挣扎，但脊椎正从内部一节节崩解成粉末。

    他惊恐地低头，看见自己胸口的衣服正迅速塌陷下去。

    不是破了。

    是里面的胸骨、肋骨、血肉，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咔。

    咔咔。

    一种细碎到极致的、冰晶碎裂般的声音，从他身体内部不断传出。

    三秒。

    墨千夜收回手。

    领头男人还站着，姿势不变，短斧还横在身前。

    但他的双眼已经彻底空洞，嘴角淌下一丝灰白色的粉末。

    那是他自己的骨灰。

    一阵微风从巷口吹过。

    那具“站立的尸体”，从肩膀开始，像一件被瞬间抽掉骨架的衣服，无声地垮塌、折叠。

    皮肉、衣物，软绵绵地瘫在地上，变成一堆无法分辨的垃圾。

    里面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骨骼，内脏，肌肉，血液，全都在三秒内被焚烧成了最细微的尘埃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两秒后，他那两个同伙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撂下一句狠话，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，转身就跑！

    连滚带爬，撞翻了路边的酒摊也顾不上，疯了一样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墨千夜转过身，看向苏辰。

    他嘴角微微上挑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苏辰平淡地开口。

    墨千夜收敛气息，退回队伍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巷子两侧，那些窥探的目光，瞬间消失了大半。

    剩下的一小部分，也从“估价”，变成了极致的“惊恐”与“观望”。

    再无人敢靠近。

    七人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两百步，一道人影从侧面的岔路口闪出，不声不响地跟在了他们身后。

    是个独臂老人。

    左臂齐肩而断，伤口光滑老旧。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铁拐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烂袍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

    “利落。”

    老人用铁拐轻点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冥火入体，不泄一丝，烧骨留皮……小兄弟，四十来级就有这等控制力，在外头，是人中龙凤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咧嘴一笑，露出豁口的牙床。

    “在这儿，能多活两天。”

    苏辰脚步不停：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引路人。”老人自顾自地跟上，铁拐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，“每个进杀戮之都的新血，都会碰上我。免费的，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引什么路？”

    “活路，或者死路。”老人说，“看你们自己想走哪条。”

    他领着七人拐进一条相对干净的窄巷，一边走一边说：

    “杀戮之都只有一条规矩——就是没有规矩。但有个流程。新人进城，七十二小时内，必须去中城角斗场打三场生死战。赢了，给你注个‘血名’。”

    “有了血名，你才算个人。能租房，能买卖，能接赏金。”

    “没血名呢？”凌霜冷声问。

    老人看了她一眼，目光里竟带上了一丝怜悯。

    “没血名，就是‘无名者’。无名者，不算人。杀了白杀，抢了白抢，玩死了也没人管。”他用铁拐朝上方那些棚屋指了指，“想活，就去打。不想打，就趁早滚回那条栈道去。”

    “七个人。”苏辰开口，“一起登记。”

    老人铁拐敲地的声音，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他猛地偏过头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辰，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
    “一起？那就是二十一场生死战！七十二小时，二十一场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角斗场里都是些什么怪物吗？那些在这里泡了五年、十年的老油子！手上的人命比你吃过的米都多！”

    “七十二小时太长了。”苏辰淡淡道。

    老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苏辰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“我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老人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盯着苏辰看了足足十秒，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多劝一句，只是领路的步伐更快了些。

    拐出窄巷时，必经一条岔道。

    岔道很短，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
    可七人走进去时，所有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

    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血巷到处都是噪音，唯独这里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耳朵，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的墙上，钉着一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