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四根粗大的铁钉，贯穿双手双脚，将他以一个“大”字形，牢牢钉死在墙面。

    很新鲜。

    血还在往下淌，汇成一道道细线，沿着墙根的缝隙，无声地流进黑色的沟渠。

    他的胸口，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。

    边缘极其整齐，不像是刀砍，更像是被某种巨兽一口咬下。

    心脏的位置，空了。

    里面塞着一朵用黑纸扎成的花。

    六片花瓣，每一瓣上，都画着一只紧闭的眼睛。

    纸花下方，墙皮上，用指甲硬生生刮出了一行血字。

    “骨塔的礼物。妄议城主者，此为下场。”

    写字者的指甲，还嵌在最后一个笔画的末端，连着被撕裂的甲床和一缕皮肉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脚步，停下了。

    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瞳，骤然缩紧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尸体本身。她见过死人。

    是因为她“看”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
    精神波动。

    一道极其微弱的、残存在尸体大脑皮层里的精神印记，如同烧尽的纸灰中，最后那一点不肯熄灭的余温。

    通过这道印记，她看到了。

    这个人死的时候，是清醒的。

    铁钉穿透四肢时，他是清醒的。

    胸膛被活生生掏空时，他是清醒的。

    被人抓着他自己的手指，在墙上一笔一画刻下这行字时——

    他，依旧是清醒的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手，猛地攥紧。

    指甲深深刺入掌心，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，滴落在地。

    一滴，两滴。

    和墙根下那片早已干涸的血迹汇在一起，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
    她没有发抖。

    但她的呼吸变了。

    急促，滚烫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，在用尽全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杀戮本能。

    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
    没有去握她攥紧的拳头，而是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那只手温热、干燥，传递过来的力道，沉稳而安定。

    是凌霜。

    夜灵珑没有挣脱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方的苏辰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，只是偏了偏头，声音放得很低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
    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
    夜灵珑猛地抬起头，看向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苏辰的声音冰冷，不带一丝情感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