涌而出，腥臭冲鼻。

    千钧蚁王发出一声嘶鸣。

    尖锐。刺耳。带着某种频率，像蚁王最后的信号弹。

    残存的工蚁和兵蚁疯了。

    它们挣断了藤蔓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叠罗汉一样往铁壁身上爬。咬甲壳，钻缝隙，拼了命地想把铁壁拉离它们的王。

    墨千夜动了。

    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。

    一道暗红色的火线从侧翼横扫过来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火焰不像寻常的火——没有噼啪声，没有烟，甚至没有多余的光。只有纯粹的高温。

    爬上铁壁右肩的十几头兵蚁同时脱落。甲壳被瞬间灼穿，断口处焦黑发亮，边缘的甲质融化后又凝固，光滑如釉。

    他站在铁壁的阴影里，五指微拢，指尖残留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余烬。

    没看任何人。

    杀戮之都出来后，他说了两句话。

    但火比话多。

    铁壁右肩干净了。左肩还有。后背也有。

    墨千夜动了三次。

    三道火线。三个方向。每一道火线贴着铁壁的甲壳表面走，精准到分毫不差——只烧蚁，不伤熊。

    烧过的地方，兵蚁的残骸焦成黑灰，轻飘飘落下来，连体液都被蒸干了。

    苏辰余光扫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目光只停了半秒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但那半秒里，他对墨千夜的评估悄悄挪了个位置。

    铁壁身上干净了。

    第三击。

    铁壁双掌合拢，从上往下。

    千钧蚁王的头甲碎了。

    纯黑色的甲壳从中间炸裂开来，碎片飞出去七八米。三米高的蚁王砸在地上，六条腿抽搐了几下。

    不动了。

    残存的兵蚁停了。

    触角茫然地摆了几下，然后开始四散奔逃。

    蚁王死，群蚁散。

    跟苏辰说的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黑色的魂环从千钧蚁王的尸体上浮起。

    浓稠。深邃。

    六万年的底蕴压缩在这个光环里，黑得发亮，边缘隐隐带着暗红色的共振波纹。

    苏辰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收。”

    魂环没入体内。

    力量来了。

    不是灼烧。

    是压。

    从骨头开始往外压。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条经脉都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往外撑，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膨胀，要把他从里面撑开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。

    五根手指陷进掌心，指甲嵌进肉里，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属性。

    不是蛮力。

    是叠加。

    把力量叠加。一份变十份，十份变百份。把自身的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骨骼的力量统一到同一个频率，在同一个瞬间爆发。

    千钧。

    不是一千斤的力。

    是一千份力叠成一份。

    苏辰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额角的血管鼓起来。衣领被汗浸透，贴在颈侧。

    他一声没吭。

    虚空王座在他识海中嗡鸣。

    第五个槽位开始亮了。暗淡的纹路一圈一圈被点亮，每亮一圈，他体内的压力就退一分。

    王座在替他消化。

    十分钟。

    力量落潮了。

    苏辰站起来。

   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。

    虚空王座的第五个槽位彻底亮了。暗金纹路铺满整个槽位，散发出沉稳的光。

    五个槽位。五个兵种。

    召唤空间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十头六万年千钧蚁从虚空中走出来。

    每一头三米高。

    玄铁色甲壳。六条粗壮的前肢踩在地面上，地面龟裂。

    它们排成一排。

    沉默。整齐。服从。

    站在恐爪熊、影豹、雷鹰、玄武龟旁边。

    五十头。

    五个兵种。

    苏辰站在它们中间。

    铁壁在他左边。影豹首领在他右边。雷鹰在天上。玄武龟在身后。千钧蚁列在最前。

    他抬了一下手。

    五十头魂兽同时开口。

    熊吼。

    豹啸。

    鹰唳。

    龟鸣。

    蚁嘶。

    五种声音叠在一起，冲破冠层，在星斗大森林的上空炸开。

    声浪向四面八方碾过去。

    鸟群惊飞了大半个林区。三公里外，一头正在饮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