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低的鼻息，苏辰的手指在铁壁鬃毛里动了两下——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，意思是“复述”。

    铁壁用喉音和鼻息拼了四个字的节奏。

    苏辰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用那个。”

    月关微微侧头，然后点了一下头。动作极小。但通天菊的光芒在他点头的瞬间，从金色变成了灰金色。

    苏辰的脑子在这一秒里转了三圈。

    灰色——鬼魅的属性。金色——月关的属性。灰金色——两种力量的混合态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要正面打。

    武魂融合技。

    “铁壁！退——”

    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鬼魅的身影在原地消失。不是移动，是整个人化成一团灰色雾气，往月关方向涌去。月关同时松开通天菊，金菊花瓣一片片炸开，化成漫天金粉，和灰雾绞在一起。

    两种力量在三十米外的空中融合。

    灰与金的交界面发出刺耳的嗡鸣，频率越来越高。夜灵珑捂住了耳朵，鼻孔渗出一丝血。

    然后领域炸开了。

    半透明的球形力场以融合点为圆心，瞬间膨胀到五十米半径。球面灰金色，表面流转着菊瓣纹和鬼魅纹交替的花纹，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两极静止领域。

    铁壁来不及后退。

    六米高的身躯被领域边缘扫过的瞬间，整个僵住了。右前爪保持着抬起的姿势，鬃毛保持着被风吹动的弧度，连眼球都停在了转动到一半的角度。

    苏辰的脑子里“咔”地一声。

    不是幻觉——是他和铁壁之间的精神契约链，在领域扫过铁壁的那一瞬，断了。

    不是断裂。是冻结。

    铁壁还活着，契约还在，但链接上传回来的所有信号全部归零。感知、情绪、生命体征——什么都收不到了。

    像是有人把一根烧得通红的铁丝突然浸进了冰水里，苏辰的太阳穴猛跳了一下，半边脸麻了零点三秒。

    二明更不可能躲。他站在正中间，领域从他脚底下炸开，把他整个裹了进去。

    右拳举到一半——本来要砸向月关的方向。

    停住了。

    拳头悬在半空，肌肉隆起的弧线清晰可见，每一根毛发都被定在原位。

    领域继续扩张。

    谷口附近的九头暗金恐爪熊——定住。苏辰脑子里九条契约链同时归零，太阳穴又跳了九下。

    十头幽冥影豹刚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——定住。又是十下。

    十头玄武龟甲壳上的防御纹路亮到一半——定住。

    苏辰的脑子里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遍。三十条契约链全部冻结，反馈归零。他的视野花了一瞬，牙关咬紧，硬扛住了精神链断裂带来的反噬。

    五十米半径之内，所有魂兽，全部变成了雕像。

    领域边缘扩张到他身前三米的时候，姜铁衣一把薅住他后领往回拽。他的脚跟在地面上刮出两道白印，整个人退进峡谷深处。

    堪堪避开了领域的边界。

    苏辰稳住身形的第一件事，不是看领域，是闭眼。

    他在清点。

    三十条契约链，全部冻结，但没有断。魂兽们还活着，只是被封在了时间的琥珀里。

    能恢复。

    问题是——什么时候恢复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看向夜灵珑。

    “多久？”

    夜灵珑的赤瞳死死盯着领域表面的流转纹路。精神力渗进去，被弹了回来。她咬着下唇算了三秒。

    “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误差？”

    “不超过二十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