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在抖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震动——从地壳深处传上来的、沉闷的、有节律的撞击，像一颗心脏在地底跳动。

    月关话音刚落，手中通天菊的光芒正攀升第三层，忽然侧头。

    鬼魅也感觉到了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脚底板下传来的震感越来越密，间隔越来越短。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
    整片树林开始晃动。不是风——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穿过树林，不绕路，不减速，直线推过来，挡在前面的全部碾开。

    十秒之内，东南方向的林线爆开了一个缺口。

    不是破开，是消失。

    三棵合抱粗的古木从根部断裂，树冠整个被掀飞出去，在空中旋转两圈后砸进远处的山坡，带起一大片碎石和泥土。

    一个身影从缺口中跨出来。

    每一步七八米。脚掌落地的瞬间，地面凹下去一块碗口大的坑，裂纹从坑底向四周辐射，碎石被震得弹起半尺高。

    泰坦巨猿。

    二明。

    身高超过八米，全身笼罩着深黑色的毛发，在黄昏光线下泛出暗铜色的光泽。双臂垂至膝下，每只拳头比铁壁的脑袋还大。肌肉在皮毛下隆起一块一块的棱线，像是铁板焊在了骨头外面。

    十万年魂兽。力量系的绝对巅峰。

    他落在了双方势力的正中间。

    二十个红衣魂圣的阵型在他落地的瞬间自动往后退了三步。没有人下令，纯粹是身体在替脑子做决定。

    月关的通天菊光芒猛地收敛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不是恐惧，是计算出错之后的凝重——原本是一笔稳赚的买卖，突然多出了一个变量，偏偏是最坏的那种。

    鬼魅的反应更直接。嘴角往下撤了一截，眼窝里那层灰蒙蒙的光跳动不定。

    两个九十五级封号斗罗联手，对付一头十万年铁壁和一个至尊召唤师加七个魂王，胜算不小。

    再加一个十万年泰坦巨猿？

    号称陆地最强之王。

    纯粹的力量对决，这头猿能把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一拳锤进地里。

    月关的手指微微收紧，通天菊花瓣边缘金芒暴涨了一瞬又压回去。苏辰看得出他在算。算完了。答案写在他收紧的指节上——没有胜算。

    二明没有看月关。

    没看鬼魅，没看那二十个红衣魂圣，没看黄金一代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，直直落进峡谷内。

    落在那块凸石后面躺着的小舞身上。

    小舞面色白得透明，额头挂着冷汗，长发散在碎石上，两截兔耳软趴趴地搭在肩侧，没有力气竖起来。右肩的位置有一道半凝固的血痕，呼吸浅而急促。

    二明的胸腔里发出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吼，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响——滚石从山崖上剥落之前，岩层断裂的那声。

    然后他吼了。

    毫无保留，用尽全身气力。

    声波以他为圆心炸开，地面碎石被震得弹起半米高，峡谷两侧岩壁上有细碎石屑簌簌往下落。

    苏辰脚下一沉，后退半步——不是被气浪推的，是铁壁自动挡到了他前面，六米高的身躯替他扛住了正面冲击。

    三十头魂兽同时低吼，但全部压住没动。苏辰没下令，它们就不动。

    姜铁衣单膝跪地，一拳锤在地上稳住重心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楚瑶的脸色白了一瞬。夜灵珑赤瞳微眯，精神力感知网被二明的怒意冲散了一层。

    唐三站在小舞旁边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苏辰扫了他一眼。唐三的表情不是恐惧，是某种复杂的东西——愧疚、庆幸、紧绷，全部搅在一起。

    铁壁传来一组低沉的鼻息。

    苏辰读懂了。

    三天前的事。湖边。大明和二明被武魂融合技定住，唐三带着受伤的小舞跑了三天三夜。二明后来脱身，一路在找他们。

    现在找到了。

    找到的是小舞受伤昏迷的样子。

    二明收住吼声。胸膛剧烈起伏，双眼布满血丝。视线从小舞身上移开，缓缓转向月关和鬼魅。

    那个眼神——

    谁伤的她。

    月关的通天菊嗡了一声，光芒暴涨一层。

    不是要打，是防御本能。面对十万年泰坦巨猿的怒意，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武魂在自动进入战斗状态。

    鬼魅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苏辰记住了这个画面。那个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两多余肉的枯瘦老人，在泰坦巨猿的目光下，后脚跟往后蹭了半步。

    鬼魅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对月关吐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苏辰没听清。

    但铁壁听清了。恐爪熊的听觉比人类灵敏十四倍。铁壁冲他发出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