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始发光。

    淡淡的粉色，从她的心口位置亮起，不是星火，是一盏已经燃了很久的灯，终于从灯芯上散开了。

    唐三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头。

    看到了小舞的脸。

    她在笑。

    眼眶里有泪，但她在笑，眼神是定的，像是把什么东西都放下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”

    他扑过去。

    手够到了小舞的手指。

    穿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从她的掌心穿过，触到的只有空气——凉的，空的，什么都抓不住的空气。

    粉色的光芒从她心口向外扩散，她的轮廓开始模糊，长发化成了光丝，兔耳在光芒中一闪——

    然后消失了。

    一颗殷红色的魂环从她消散的身体中升起来。

    红色。

    十万年。

    魂环旋转着，缓缓落向唐三。

    同时，一块莹白色的魂骨从光芒中析出，落在唐三面前的碎石上。

    唐三跪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的手保持着够出去的姿势，手指之间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苏辰站在谷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    应该没多久，也许就几秒钟。

    他见过很多死亡。

    但他不知道这个该叫什么——不是死，那颗红色魂环就在唐三面前，她的所有力量都在里面。但那个站在唐三身边笑着的小舞，没了。

    楚瑶站在他旁边，捂住了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墨千夜靠着岩壁，盯着谷内，一动不动，冥火灭了。

    姜铁衣叼着的半根肉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。

    夜灵珑的赤瞳里映着红色魂环的残光，精神感知链把整个过程看得太清楚了，她移开了目光，看向别处。

    炎无极的手在抖，不是因为伤，是因为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。

    凌霜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那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苏辰从那种气息里读出的东西只有两个字。

    绝望。

    不是唐三的绝望。

    是唐三要把他的绝望，变成在场所有敌人的绝望。

    他把那口气压下去，手重新抬起来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——第八分钟。

    远处湖面方向，传来一声悠长低沉的鸣叫。

    像丧钟。

    大明。

    天青牛蟒。

    它来了。

    巨大的蛇身从远处树冠上方掠过，数十米的身躯在黄昏天光下投下一道移动的阴影，蟒首高昂，青色鳞片在暮光中泛着金属冷光。

    但它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离水太远了，它的力量有大半依赖水源，离开湖面越远，能撑的时间就越短。

    来得太迟了。

    但它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它从战场上空掠过时，巨大的精神力波动像海潮碾过所有人。十五个魂圣中有四个直接膝盖软了，黄金一代三人齐齐后退三步，胡列娜的妖狐之瞳直接被压灭。

    大明的蟒首转向峡谷内。

    它看到了那颗殷红色魂环的残光。

    看到了小舞消失的位置——一片空地，碎石，几根散落的长发。

    它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
    一声长鸣。

    比刚才的更悠长，更低沉，更悲恸。

    那声鸣叫穿过峡谷，在山壁之间来回反射，灌满了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
    大明在战场上空盘旋两圈，巨大的精神压制把战斗硬生生按停了十几秒，所有的魂圣都在拼命抵抗十万年魂兽的精神碾压，没有余力进攻。

    但它撑不了太久。

    二十秒后，它的身体开始颤抖，蟒尾的末端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

    它看了唐三最后一眼。

    一道精神波动，极轻，极短，只有唐三感知得到，不是语言，是一种感知——两个字的重量，比什么话都沉。

    活着。

    蟒首低垂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它转身，向着湖面的方向飞去。

    它得活着，才能在以后的日子里继续守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——第九分钟。

    五十秒。

    两极静止领域的灰金色球面开始出现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