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关和鬼魅的面色同时变了。

    他们被束缚在领域中心，但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——大明来过了，大明走了。

    小舞没了。

    唐三暴走了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，领域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第二十秒，裂纹扩大，灰金色球面从内部开始翘起碎片，整个结构摇摇欲坠，看起来就像一颗即将孵化的蛋。

    球面内，被冻了十分钟的铁壁，眼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辰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通过召唤链——那条从他识海深处延伸出去的无形锁链——他感觉到铁壁的意识正在回涌。

    不是缓慢苏醒。

    是暴力启动。

    沉睡了十分钟的魂力核心在一瞬间被点燃，暗金色的能量从铁壁的心脏向四肢冲刷过去，冲得苏辰的召唤链都在震颤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退出峡谷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但每一个字都灌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深渊六将同时动了。

    姜铁衣架着炎无极，半拖半扛往后撤。墨千夜自己走，步子不太稳，但不需要人搀。凌霜搀着楚瑶，楚瑶的蛊瓶全空了，手指上沾着被碎瓷划破的血。

    夜灵珑最后走。

    赤瞳盯着谷口方向，精神力网撑到所有人撤净才收。

    “唐三。”

    苏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唐三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手中握着昊天锤，红色魂环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，但眼睛还是红的。

    他在看地上那几根长发。

    “出来。”苏辰说，“接下来的事，交给它们。”

    唐三慢慢转过头。

    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有——悲伤、愤怒、自责搅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
    但他听懂了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的事”——是铁壁和二明的事。

    唐三低头，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长发。

    他弯腰，一根一根地捡。

    捡完了，攥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然后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十分钟。

    领域碎了。

    灰金色球面从最大的裂纹处崩开，碎片化成细粉，飘了两秒，消失。

    月关和鬼魅的身体同时往前栽了一步。

    维持十分钟的武魂融合技，反噬是灾难级的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灰白——月关的通天菊花瓣碎了三分之一，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清形状。鬼魅的灰色雾气几乎散尽，露出了下面干瘪到不像活人的身躯。

    但他们首先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状态。

    是铁壁。

    六米高的暗金恐爪熊从冻结中解脱的瞬间，没有吼。

    它把鬃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每一根上裹着的暗金色魂力同时点燃，整个身体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燃烧的金色山峰。

    十万年的气息从它体内倾泻而出。

    不加遮掩，不加压制，完全释放。

    苏辰通过召唤链感受着铁壁的状态——满值。魂力满值，体力满值，战意满值。被冻了十分钟，反而让它得到了一次完整的蓄力。

    九头恐爪熊同时解封。

    三米高的身躯在铁壁身后一字排开，十头熊的气息汇合——

    暗金色光环从脚下亮起，十道光环交叠，兵团光环触发。

    属性增幅，百分之五十。

    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。

    最恐怖的，是旁边那个。

    二明。

    他的双拳在冻结解除的瞬间砸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拳面相撞，冲击波把方圆十米的地面连同碎石、泥土、灌木全部掀飞。

    尘土冲天。

    然后他吼了。

    这一声和之前不一样。

    之前是愤怒。

    这一次——

    是丧亲。

    他在被冻住的十分钟里，意识是清醒的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一切。

    看到小舞化成魂环的全过程。看到那颗殷红色的光从她身体里升起来。看到她消失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看到了。

    但他动不了。

    整整十分钟。

    他被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大明拼了命要保护的小妹妹，在他面前，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。

    刚出生没多久，毛茸茸的，缩在大明的臂弯里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，看什么都好奇。大明不让她跑太远，她就骑在二明的肩头上，揪着他的耳朵，咯咯地笑。

    那笑声他记了十万年都没忘。

    现在没了。

    这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