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第五分钟。

    谷口的拉锯进入白热化。

    锥形阵被打散了半个，但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姜铁衣的【万钧之躯】被两个强攻系联手轰散，左臂骨裂，垂在身侧甩不动。

    炎无极的【玄冰封域】被一个火属性魂圣烧穿了角，寒气外泄，领域碎成一地冰渣。

    墨千夜的肋骨断了两根，依然站着，但冥火从黑紫变成了暗红——快见底了。

    凌霜的仙藤被砍断大半，赤脚割了三道口子，踩在碎石上一步一个红印。

    五十级对七十级，打了五分钟。

    已经是奇迹了。

    苏辰在谷口来回游走，通过契约链盯着十几个战场同时推进——雷鹰的俯冲角度，千钧蚁的埋伏圈，深渊六将各自的站位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有一张图，二十五条线同时在动，一条都不能断。

    没有喘气的机会。

    每接一次战报，就感觉那张网又收紧一分。

    不是稳，是在磨。磨到第十分钟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——第六分钟。

    三个魂圣突破了防线，冲进峡谷深处。

    唐三挡在前面。

    第三枚袖箭已经射出去了，命中领头魂圣的大腿——那个人拔了箭继续跑，甚至没有减速。

    唐三释放了蓝银草，不是缠绕，是铺开，整片草网覆盖了谷底五米宽，把三个魂圣的脚步全部缠住。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暴魂力碎草。

    蓝银草一根接一根地断，唐三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，每一根断裂都在抽他的魂力，他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抽的了。

    但他不退。

    他站在小舞前面。

    领头的魂圣碎掉最后一根缠在脚踝上的草芒，抬手一掌——

    唐三格挡。

    右臂顶住了，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了两米，鞋底在碎石上刮出两道火星，脚跟碰到了小舞的手。

    退无可退了。

    那个魂圣第二掌拍下来。

    唐三犹豫了一瞬，然后释放了昊天锤。

    黑色的巨锤浮现在他右手中，他单手几乎握不住——不是锤太重，是他的力气已经不够了。

    他举起昊天锤。

    一锤。

    砸在那个魂圣的掌面上。

    那个魂圣退了四步，掌骨上的余震让手指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唐三的右膝同时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是跪，是膝盖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昊天锤从他手中滑脱，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在碎石上，右臂垂着，手指还保持着握锤的姿势，但合不拢了。

    三个魂圣重新逼上来。

    苏辰在谷口看到了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只有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动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——第七分钟。

    还有三分钟。

    苏辰接连击退了两波渗透，兽魂合一已经结束，经脉里残余的千钧蚁力量正在反噬，他嘴唇抿成一条线，脸色不好看，但手一直在动。

    通过影豹的精神锚点，他看到了谷内的情况。

    看到了唐三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看到了三个魂圣越过唐三，朝小舞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千钧蚁，进谷——”

    一个声音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很轻，很弱，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，说出来就碎了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苏辰的手停了。

    小舞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也许是昊天锤砸地的震动惊醒了她，也许更早——也许她从头到尾都是醒的，只是身体动不了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唐三跪在她前面。

    左肩在渗血，右臂在发抖，打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三哥。”

    唐三的脊背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别回头。”他说，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。“我还能打。”

    他撑着昊天锤想站起来。

    膝盖抖了三下，没起来。

    小舞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着那个握锤的姿势——就算握不住了，那五根手指还是弯着。

    她知道三哥会站起来的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还有力气，是因为他放不下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他站起来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她把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，看了一眼那个正在逼近的魂圣，然后把视线移回了唐三的后背。

    心里只剩下一件事了。

    十万年柔骨兔。

    魂环、魂骨、所有的力量，这辈子只能给一个人。

    给她自己选的人。

    小舞的身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