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名红衣主教齐齐躬身。

    佘龙终于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向前栽下去，额头磕在唐砖上，这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连发出声响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来人，抬下去。用最好的药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说完这句话，视线已经移开了。

    不是怜悯。

    一个九十三级的封号斗罗，废不起，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两名魂王侍卫快步进殿，将佘龙架出去。

    血迹在唐砖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，从殿中一直延伸到门槛，颜色已经开始发暗。

    殿门合上。

    比比东的目光扫过六名红衣主教。

    “都退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椅子挪动，脚步声起。

    六人鱼贯而出，没有人回头，没有人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殿门第二次合上。

    教皇殿里只剩比比东一个人。

    烛火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风——是内殿方向的暗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比比东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听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穿过了整座大殿。

    暗门被完全推开。

    一个少女从内殿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十五六岁的年纪，金发长及腰际，五官精致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面孔。她穿着武魂殿的白色长裙，裙摆拖地，走路时几乎听不到声响。

    千仞雪。

    武魂殿长老殿圣女，比比东唯一的女儿，六翼天使武魂的继承者。

    她走到大殿中央，站在佘龙刚才跪过的位置。

    唐砖上的血迹还没干透，她的裙摆边缘蹭上了一点暗红。

    她没有跪。

    “从佘龙进殿开始。”千仞雪说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平稳，和她母亲有七分相似——不是模仿，是骨子里长出来的。

    比比东转过头看她。

    母女对视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对正常的母女，从来不是。血缘是纽带，但权力才是语法。她们之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博弈。

    “你不该在那里。”比比东说。

    “但我在。”

    千仞雪没有退让半分。

    “而且我听到了一些您选择不说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千仞雪向前走了两步，目光落在比比东脚下碎裂的唐砖上，看了一息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您在犹豫。”

    “教皇不犹豫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您给了一个折中的方案——暂缓行动，提升监控，不接触，不刺激，不招揽。”千仞雪的语速不急不缓，“把他晾着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您比谁都清楚，晾着是最差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千仞雪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十二岁，魂帝。召唤兽的数量和质量足以组建一支军团。七宝琉璃宗已经在他身边了——尘心不是偶遇，宁风致不会无缘无故派剑斗罗去星斗大森林帮一个少年猎杀魂兽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速略微加快，但每一个字的咬合极其清晰。

    “如果天斗帝国收到风声呢？星罗帝国呢？谁先拿到他，谁就多了一张掀翻整张牌桌的底牌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。”比比东说。

    三个字，和她对佘龙说话时一样的节奏。

    但千仞雪不是佘龙。

    她没有喘，没有抖，甚至没有眨眼。

    “让我去。”

    殿内的烛焰齐齐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？”

    “我。不是以武魂殿圣女的身份，不是以教皇之女的身份——是以一个同龄人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她在评估。

    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，评估这个人的承受力，评估失去她的代价。

    “他杀了两个封号斗罗。”比比东的语速放慢了，像在掂量每个字的重量，“让第三个封号斗罗爬回来传话。他对武魂殿的敌意不是误会，不是试探——是宣战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千仞雪。

    “你去接触他，和送死有什么区别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想杀我，我确实会死。”

    千仞雪平静地承认了这个事实。

    “但他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凭他让佘龙活着回来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的手指停在权杖上。

    千仞雪没有给她间隙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只想杀人，三个封号斗罗一个都活不了。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，做到这一点毫无难度。但他偏偏留了佘龙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她往前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