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乍破。

    扫帚刮擦石板路的声音，传入苏辰耳中。

    不是一声。

    是十几道，此起彼伏，刮擦着长街的路面。

    他推开二楼的窗。

    昨夜雷击的焦痕还在，碎石却已被归拢到路边。七八个街坊邻居蹲在地上，正用破旧的扫帚和木铲，一点点收拾着残局。

    街口，馄饨摊又支了起来。

    昨天还吓得面无人色的老妇人，此刻正佝偻着身子，熟练地将馄饨下入滚锅。

    渊庭据点的门口台阶上，多了一筐青菜和十几颗鸡蛋，拿油纸盖着，没留姓名。

    苏辰看了十几秒，关上了窗。

    楼下传来姜铁衣中气十足的嗓门。

    “谁放的鸡蛋！十几颗够谁吃的？”

    墨千夜的声音紧随其后，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够正常人吃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正常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顿吃八碗面，哪个法则允许你算正常人？”

    苏辰没理会楼下的斗嘴。

    他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
    不是早点的香气。

    是一种……厨房里正在开战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走下楼梯，拐进饭厅。

    满桌的菜。

    四菜一汤，摆盘精致，热气袅袅。

    楚瑶换了身淡青衫裙，长发松松挽起，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。她抱着手臂靠在灶台边，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冷淡。

    那姿态，仿佛这桌菜与她毫无干系，是凭空冒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伙食太差，影响修炼。”她不看任何人，语速飞快，“顺手做的，别多想。”

    苏辰坐下，夹了一筷青菜。

    咀嚼了两下。

    一股暖流瞬间涌入经脉，冲开了一处微小的淤塞节点。

    万毒蛊母的气息。

    不是毒，而是被精准控制剂量的蛊素，用以温养经脉。

    这份控制力，没有十年毒道修为，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苏辰评价。

    楚瑶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但她耳尖倏地红了。

    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门口响起脚步声。

    千仞雪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只穿了件武魂殿的白色内衫，一头金发随意披散，未施粉黛。

    视线进门，先扫过桌面——四菜一汤，品相极佳。

    再扫楚瑶——抱臂靠墙，表情冷淡，耳根却残留着一丝未褪的薄红。

    最后扫向苏辰——他正在吃第二口。

    千仞雪一言不发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分钟后，她回来了。

    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，杯中茶汤清澈，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，根根直立。

    一缕清冽的冷香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雪顶银芽。

    天斗皇室贡品，千金难求，是千仞雪的私藏，从未示人。

    她将杯子搁在苏辰右手边，语气听不出任何温度：

    “饭后喝茶，有助消化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补充道。

    “跟她的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楚瑶的筷子在桌上轻轻一磕。

    饭厅的寂静并非无声。

    是两股无形的气场在半空冲撞、碾压，让每一寸空气都变得滞重、粘稠。

    姜铁衣端着他的第三碗面，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，立刻又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他压低声音对墨千夜说：“哥，厨房不能进，有毒。”

    墨千夜靠墙闭目，薄唇轻启。

    “两种毒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

    “一种来自蛊，一种来自醋。都致命。”

    这场无声的战争，持续了三天。

    楚瑶走的是日积月累，润物无声的路子。

    她每日清晨在院中炼丹，蛊虫绕指，药香笼罩整栋小楼。炼完丹，苏辰的房门口便会多出一只木盒，里面是淡青色的药丸，盒上六个字——“防内火。勿多想。”

    千仞雪的路数，截然相反。

    她专挑黄昏。

    独自登上屋顶，抽出天使圣剑，以圣光为引，演练剑法。

    六翼天使的虚影铺满半条街，圣洁的光辉在暮色中燃烧，璀璨得像是第二轮落日，引得全街居民驻足仰望。

    而苏辰房间的窗户，正对屋顶。

    她练的不是剑。

    是存在感。

    第三天夜里，苏辰在房中闭目调息。

    忽然——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天花板正中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