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底的冰火交汇处，温度每隔三步就剧变一次。

    左脚是熔化钢铁的灼烧。

    右脚是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
    苏辰立于谷口，没有急着下去。

    “影。”

    一声低喝。

    三头幽冥影豹自虚空中投射而出，落地的瞬间化作半透明的暗影，悄无声息地沿着陡峭的谷壁滑入那片冰火地狱。

    十息之后，三豹回返，围绕苏辰低伏，喉中安稳。

    安全。

    苏辰抬手，两指并拢，朝下方虚空一点。

    四头玄武龟应声落地，巨大的龟壳“锵锵”嵌入谷壁，硬生生砸出了一排结实的落脚台阶。

    姜铁衣第一个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一米九的壮硕身躯背着三个鼓囊囊的补给包，脚尖在龟壳上轻点，每一步都稳如磐石。

    更过分的是，他左手还攥着半块烤干的肉饼，跳一级，啃一口。

    “姜铁衣你能不能有点紧张感！”

    夜灵珑冷着脸站在谷口，一头银发被冰火气流吹得狂舞。

    “紧张干嘛？又没人打我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嚼着肉饼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，随即稳稳落地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
    “下面挺暖和，快来。”

    凌霜笑了笑，袖口一抖，天罗仙藤无声蔓延，交织成一道坚韧的翠绿悬索，从谷口直垂谷底。

    楚瑶踩着藤蔓下降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夜灵珑跟在后面，面无表情，脚步却极稳。

    墨千夜和炎无极则自行攀壁而下，身形几乎是贴着岩壁垂直坠落，只在距地面一丈时才借力减速，悄然落地。

    千仞雪站在谷口，天使武魂的光翼在她背后虚化了一瞬。

    飞下去，对她而言不过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但她最终收敛了光翼，走到凌霜的藤蔓旁，伸手握住，一步步踩了下去。

    已经到了谷底的楚瑶若有所觉，回头瞥了她一眼，目光一触即分，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全员落地后，楚瑶的气场变了。

    方才那个怼天怼地的毒舌少女消失无踪。

    蹲在仙草旁的那一刻，她眼中的慵懒与嘲弄被一种冰冷的、绝对的专注所取代。

    万毒蛊母在她体内微微共鸣，一缕近乎透明的感知力从她指尖散出，悬在仙草上方三寸处，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她不碰。

    手指与仙草之间，始终隔着一层致命的气。

    “【八角玄冰草】，极寒，寒极阴泉核心产物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速极快，没有半句废话。

    “炎无极的。”

    手指移到下一株。

    “【烈火杏娇疏】，极阳，炽热阳泉核心。单服必焚身。墨千夜的——但必须和八角玄冰草同时炼化，差一秒，经脉先断。”

    再移。

    “【奇茸通天菊】。中性至阳，通经贯脉。”

    她回头看了一眼姜铁衣。

    姜铁衣两眼放光，盯着那株拳头大的金色菊花猛咽口水：“这个能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能吃。”

    楚瑶一巴掌拍在他伸出来的手背上，力道不大，却精准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没炼化之前你敢碰一下，这辈子就用脚吃饭吧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委屈地缩回手，啃起了最后那点肉饼碎渣。

    楚瑶继续逐株判断，【水仙玉肌骨】、【八瓣仙兰】归凌霜。【鸡冠凤凰葵】归墨千夜做辅药。【绮罗郁金香】和【望穿秋水露】归夜灵珑。

    “这两株叠加炼化，你的虚空破灭眼至少能再进化一次。”

    楚瑶对夜灵珑说这话时，语气是罕见的郑重。

    夜灵珑没回嘴，只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在专业领域，她信楚瑶。

    【鸿蒙环髓莲】和【九天灵韵参】，归苏辰。

    【幽香绮罗仙品】，楚瑶自己留下。

    独孤博全程站在旁边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等楚瑶将十几株仙草的药性、归属、炼化顺序、配伍禁忌全部报完，他才沙哑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多大？”

    “十二。”

    独孤博沉默了三秒。

    “毒门楚家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了。”

    楚瑶没有接这句话。

    可惜什么，她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她走到谷底最深处时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泉交汇的阴阳平衡点上，只生长着一株花。

    通体血红，花瓣边缘带着微弱的搏动，一张一合，像一颗被活生生剥离出胸腔的心脏。

    【相思断肠红】。

    只剩这一朵。

    楚瑶蹲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