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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砚对着墙上模糊的反光打量自己。
那反光是玻璃的,一块破镜子挂在墙上,裂成三块。他的脸在裂缝里,分成三片,拼起来看。
头发太长,需要剃短。一个多月没理发,头发盖住耳朵,像个野人。
胡子要留。工人哪有天天刮胡子的?留点胡茬,显得沧桑。
眼神太警惕。那种眼神,像随时准备逃跑的猎物,太明显。需要学会放空,学会那种长期劳累后的麻木。盯着一个地方看,眼睛不聚焦,脑子里什么都不想。
这些都需要时间。
但他没有时间了。
窗外传来声音。
不是风声。不是动物。
是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从烂尾楼区边缘传来,正在向内推进。闷闷的,杂乱的,但很有方向感。
师砚熄灭蜡烛。
摸到阳台边,向下望去。
月光下,至少二十个静默者正排成松散但有序的队形,进入烂尾楼区。
它们不搜建筑。只是沿着主路行进,像在……清场。
每一步都很整齐。脚抬起,落下,同时。二十双脚,踩出同一个声音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它们在标记领地。
师砚退回屋内。
心跳如鼓。
太快了。变化来得太快了。昨天还只是零星小队在边缘活动,今天就敢大摇大摆进入核心区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静默者数量已经多到可以控制这片区域了?
还是意味着它们背后的“某种东西”在驱使他们扩张?
不管是什么,结果都一样。
这里不再安全。
师砚快速收拾东西。
最重要的:证件。刘建国的证书,身份证复印件,培训记录,工资条。全塞进内衣口袋,贴着胸口。
工具。锤子,扳手,水平尺。装进工具包,背上。
三天的食物和水。压缩饼干四块,水两瓶。装进背包。
药品。酒精,纱布,止痛药。装进背包。
其他东西,能藏则藏,不能藏则弃。
他在土穴角落用能力挖了一个深坑。
深一米,宽半米。将大部分备用物资埋进去:那套备用的工作服,多余的药品,几本用不上的书和笔记本,还有一些可能暴露身份的私人物品。
坑口用水泥块封死。抹上灰尘,和其他地面一样。
然后,他穿上那套深蓝色工装。
戴上安全帽。
背上工具包和背包。
对着墙面的反光,最后检查一次。
一个疲惫的、沧桑的、普通的建筑工人。
眼神里的警惕被刻意压下去,换成茫然和麻木。他练习了一下那种表情——嘴微张,眼皮半垂,目光涣散。
像刚从工地下班,累得什么都不想想。
准备好了吗?
没有。
但他必须走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已经到楼下。
师砚听到静默者进入建筑的声音。它们推开一楼的门,那门本来就歪了,一推就“吱呀”响。它们走进门厅,翻找垃圾。碎纸,塑料袋,破布。翻得哗啦哗啦响。
还听到那种低沉的、交流似的咕噜声。咕噜,咕噜,像在说话。
他从阳台矮墙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月光下,几个静默者正围在他昨天击杀那五个同类的地方。那里有暗绿色的干涸痕迹,在地上结成一块一块的,像干掉的油漆。还有战斗的痕迹——地面被能力翻动过,土是新的。
它们找到了。
领头的静默者抬起头。
转向师砚所在的这栋楼。
它举起手中的棍子。
指向这里。
被发现了。
师砚不再犹豫。
他翻身爬上阳台。
不是往下跳。
是向上。
用能力在墙壁上制造出几个临时的落脚点。那些落脚点是凸出的土块,刚够脚尖踩住。他像攀岩一样,双手抓住墙上的裂缝,脚尖踩着那些土块,一步一步向上爬。
到楼顶。
楼顶视野开阔。
月光下,整个烂尾楼区尽收眼底。
静默者像蚂蚁一样散布在各处。
有的在搜索建筑,进进出出。有的在街道上巡逻,排成队走着。有的聚集在空地上,像在开会。
数量比他想象的更多。可能超过五十。
它们在系统地搜索每栋建筑。
它们在找他。
为什么?
因为他杀了太多同类?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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