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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石和瓦砾被推到两边,中间留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通道。路两旁是堆积的废墟——倒塌的楼房,扭曲的钢筋,烧焦的汽车骨架。废墟里还散落着静默者的尸体,有的已经腐烂成白骨,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,张着嘴,伸着手,像在无声地呐喊。
师砚踏出围墙的瞬间,感到一阵寒意。
不是气温的冷——虽然外面确实比里面冷。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。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压在皮肤上,压在眼睛上,压在胸口。
一个多月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防空洞的保护,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死亡世界。
队伍呈单列纵队行进。王猛打头,手里端着工兵铲,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。师砚在队伍中段,前面是老郑,后面是小张。二十一个人,拉开五六米的间隔,踩着小碎步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路线是事先规划好的:沿着废墟边缘,避开主街,从巷道穿插。目标老机床厂,距离两公里。
最初的五百米还算平静。
街道空荡荡的,两旁的建筑黑洞洞的,门窗像空洞的眼眶。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和塑料袋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嘶鸣,听不清是人是兽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师砚一边走,一边观察。
地上有拖拽的血迹,已经干涸发黑,像一条扭曲的蛇。有散落的骸骨,白森森的,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。有被破坏的门窗,门板碎成几块,玻璃碴子撒了一地。还有……
新鲜的脚印。
王猛举起拳头,蹲下身。
所有人跟着蹲下,屏住呼吸。
地面上有几串脚印。不是鞋印——是光脚。脚掌细长,脚趾分开,比正常人的脚长出一截。脚印间距均匀,步幅不大,像在慢走。
脚印延伸进旁边一栋半塌的居民楼。
那栋楼原本可能是六层,现在只剩三层。上面三层塌了,废墟堆在楼前,把大门堵住一半。脚印就是从废墟边上绕进去的,消失在黑洞洞的门洞里。
“三个。可能四个。”王猛压低声音,目光盯着那栋楼,“绕过去,还是清掉?”
按照训练,遇到小股静默者,如果可能绕行,就不主动交战。但王猛盯着那栋楼看了几秒,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这楼在路线上。不清掉,回来时可能被伏击。”
他回头,目光扫过队伍。
“二组,跟我进去。其他人警戒。”
师砚被分在二组。
六个人。王猛打头,后面跟着老郑、师砚、小张,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——一个四十多岁的电工,一个二十出头的司机。
他们摸进居民楼。
楼内光线昏暗。外面的天本来就阴,楼里更暗,像黄昏提前降临。灰尘味混杂着腐臭,钻进鼻子里,呛得人想咳嗽。师砚屏住呼吸,用嘴轻轻换气。
脚下是碎砖和烂木头,踩上去嘎吱作响。王猛回头,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——轻点。
他们一层一层往上搜。
楼梯塌了一半,剩下一半也是摇摇欲坠的。他们贴着墙根走,每一步都试探着,踩实了才敢落脚。一楼没有。二楼楼梯口,王猛打手势:两人一组,分头搜。
师砚和老郑一组,负责二楼东侧。
走廊很长,堆满杂物。破家具,烂被子,发霉的衣服,还有几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,已经只剩骨头。几扇门敞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师砚握着工兵铲,感知能力悄然展开。
半径三米。没有生命信号。
他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,抬脚踹开门——不是真踹,是用脚底轻轻推开。门吱呀一声开了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翻倒的床。
第二个房间,有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。衣服破烂,看不出身份。头骨上有几个洞,可能是被啃的。
第三个房间……
门虚掩着。
师砚和老郑对视一眼。老郑点头。师砚深吸一口气,抬脚踹开门,同时后撤半步,铲子横在胸前。
门撞在墙上,发出砰的一声。
房间里,三个静默者背对着他们,蹲在地上,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听到动静,它们同时转过头——
那一刻,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不是普通静默者。
这三个的体型更瘦小,但骨架更灵活。皮肤灰白,但不是那种腐烂的灰白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完整的灰白。没有溃烂,没有流脓,像一张绷紧的皮贴在骨头上。眼睛也不是完全的空洞——眼珠还在,但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的灰,像蒙了一层雾。
那种眼神……
不是野兽的饥饿。
是专注。
它们在分食一只野狗。但不是在撕咬,而是在剖——用骨化的手指剖开皮肉,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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