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红，而是像长期发炎、充血的红。红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部，界限分明，像戴着红色的袖套。

    他正用一把小锉刀磨着自己的指甲。那指甲厚得不像人类——半透明，泛着角质的光泽，像动物的爪子。锉刀磨上去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了师砚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什么也没有。不是冷漠，不是敌意，是一种……空。像看一块石头，一张桌子，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。然后他低下头，继续磨指甲。

    “别介意，老吴就那样。”

    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
    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瘦高，头发有点长，刘海遮住了半边眉毛。他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，笑得很自然，但眼底有东西——那是见过太多之后、不得不笑出来的疲惫。

    他坐在窗边——那扇假窗边——手里把玩着几个金属小球。小球在指间灵活地滚动，从一个指缝滚到另一个指缝，像有自己的生命。

    “我叫周明，编号05。欢迎来到B-7豪华宾馆。”

    师砚走过去，在周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是塑料的，坐上去果然嘎吱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刘建国。”

    “物质固化？听着挺硬核。”周明眨眨眼，“能让这桌子变硬吗？这破塑料椅子坐着尾椎骨疼。”

    “范围很小。”师砚按照设定回答，“只能对表面一点点灰尘起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微观操作啊。”周明若有所思，手里的金属小球继续滚动，“那潜力很大哦。我听说研究所最看重两种人：一种是像老吴那样能打能抗的，一种是像你这样有精细控制潜力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前者是武器，后者是……工具。”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，带着一丝讽刺。讽刺底下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也许是自嘲，也许是无奈。

    “老吴？”师砚看向那个磨指甲的壮汉。

    “吴振山，编号02，我们都叫他老吴。”周明也看过去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‘炎手’就是他。能力是掌温聚变——他自己起的名字，听着牛逼吧？其实就是手心能瞬间产生超高温，大概八百度左右，能融铁。”

    师砚看着那双暗红色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副作用是手臂皮肤和神经会同步受损，用一次疼三天。”周明继续说，“现在注射了提取液，温度能到一千度，副作用……据说轻了点，但人也更沉默了。”

    老吴依然在磨指甲。锉刀一下一下，沙沙，沙沙。他像是没听见他们在谈论自己，又像是听见了，但不在乎。

    “那边看书的，”周明用下巴指了指角落，“苏芮，编号07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弱的女孩，二十二三岁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。她蜷缩在椅子里，膝盖上放着一本旧杂志，低着头看。刘海很长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    “她的能力挺特别，叫‘表层信息读取’。”周明说，“不是读心，是能短暂感知物体表面最近接触过的生物留下的微量信息——温度残留、皮屑成分、汗液里的化学物质什么的。听起来玄乎，其实限制很大，只能对几厘米内的物体用，而且用过就头痛。”

    师砚看着那个女孩。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，把脸往书后缩了缩，肩膀微微耸起，像要把自己藏起来。

    “研究所觉得这能力可能有侦查潜力，但她身体弱，一直没敢给她用提取液强化。”周明说，“她在这儿待了两个月了，几乎不说话。每次活动时间就坐那儿看书，看完了从头再看。”

    “窗边那位，”周明继续介绍，“郑海，编号04。”

    一个面容愁苦的中年人坐在假窗的另一侧，看着那堵墙——或者说，看着屏幕上静止的蓝天白云。他穿着条纹服，但手指上缠着纱布，从食指到小指，每一根都包得厚厚的，纱布泛黄，有药水渗透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能力是‘定向酸液分泌’。简单说就是能从指尖射出腐蚀性液体，射程三米，能溶穿薄铁皮。”周明说，“副作用是手指皮肤会溃烂，得天天涂药。他以前是化工厂的技工，觉醒的能力倒是对口。”

    郑海听到自己的名字，回头看了一眼。他朝师砚微微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，嘴角扯了一下，算是一个笑。然后他又转回去，继续看那堵假窗外的“风景”。

    “还差两个。”师砚说。

    “哦，八号‘电鳗’今天在做耐受测试，估计下午才能出来。”周明说，“三号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三号‘岩甲’上周出任务时碰上了静默者里的‘破甲变种’，重伤，现在还在重症监护。能不能挺过来难说。”

    “任务？”师砚捕捉到关键词。

    “不然你以为研究所白养我们？”周明笑了，笑声里没什么温度。他手里的金属小球停止了滚动，被他攥在掌心。“能力评估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