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道深处……没有成型的思维信号。”

    她艰难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但有……零碎的生物反馈。很微弱。冷血、迟钝……可能是水生变异体，或者大型节肢动物。”

    山猫没有犹豫太久。

    “走地下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
    “刘工，你打头。评估结构，必要时加固。所有人，准备涉水，保持安静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师砚率先钻入狭窄的入口。

    通道直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。内壁是粗糙的水泥，不少地方已剥落，露出内部的砖块。砖缝里渗出水珠，在荧光灯下闪着幽暗的光。

    浓重的铁锈味和霉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脚下是积水。刚进去时只没过脚踝，走了十几米，已经到小腿。水冰凉刺骨，像刚从冰窖里流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放慢速度。

    将感知集中在通道壁和前方的土层结构上。

    沙土。碎石。水泥碎屑。

    这些都属于他的“领域”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引导着通道顶部几处松动的沙土混合物，让它们缓慢沉降、压实，避免突然塌落。那些沙土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着，从松散变成致密，从致密变成坚实。

    一段明显渗水的区域，侧壁砖石酥软，轻轻一碰就会掉渣。他操控附近相对干燥的沙土流入缝隙，进行临时填充和加固。沙土像有了生命，钻进每一道裂缝，填满每一个空洞，把酥软的砖石重新粘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黑暗。压抑。

    只有荧光灯惨白的光圈，在通道内晃动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水声哗啦哗啦，每一步都激起回响，在通道里传播很远。

    爬行了大约七十米。

    前方终于出现微光。并传来隐约的空旷感——仓库到了。

    也就在即将钻出通道口的瞬间。

    师砚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
    不是来自通道本身。

    也不是来自仓库。

    是更深、更远处。

    通过致密的岩层与土壤基质传导而来的一种……脉动。

    沉缓。有力。

    带着某种非生命的节奏感。每隔数秒，便隐约搏动一次。不是心跳，不是机械，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它并非声音，而是一种“存在”的震动。

    【泰坦之心】在他意识深处骤然一热。

    传来一丝极细微的、近乎本能的……

    “共鸣”？

    师砚身形一顿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紧跟其后的山猫立刻察觉。

    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师砚压下心头骤起的惊疑。这感觉太模糊，无法言说。那脉动也只是一闪而过，再感知时已经消失。

    “出口安全。仓库空旷。但连接百货大楼一层的门是开的，外面有少量静默者活动痕迹。我们从侧面的货运通道绕上去。”

    队伍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仓库空旷阴冷。

    面积足有上千平方米，堆满了腐烂的货箱。箱子上印着“日用百货”“五金工具”之类的字样，字迹已经模糊。空气中飘散着化学制品变质后的刺鼻气味——塑料发霉，橡胶老化，清洁剂挥发，混在一起，呛得人想咳嗽。

    师砚指引着队伍，利用废弃货架的阴影和承重柱的掩护，悄无声息地穿过仓库。

    进入一条向上的斜坡货运通道。

    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金属防火门。

    门外便是百货大楼一层。

    透过门缝，可以看到凌乱的化妆品柜台，玻璃碎了一地，口红、粉饼散落各处。倾倒的人体模型躺在过道中央，塑料脸上还带着僵硬的微笑。更远处，大厅里有蹒跚的身影在游荡。

    三个。五个。数不清。

    山猫在门后极低声说：“目标建筑在右前方一百五十米，中间隔着小广场和两条支路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观察。

    “但根据清理队情报和目前观测，图书馆周围的静默者密度高得不正常。简直像……”

    “像在包围什么。”师砚接话。

    从这个角度，已经能清楚看到图书馆。

    那栋六层穹顶建筑，曾经是这座城市的文化地标。此刻，它矗立在废墟中央，灰白色的外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，像巨大的血管。

    而它周围——街道、广场、乃至相邻建筑的屋顶上，影影绰绰，大片大片的身影。

    它们面朝图书馆。

    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如同沉默的朝圣者。

    又像等待猎物的狼群。

    “它们在围困图书馆。”苏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靠在门框上，手扶着额头，脸色更白了。“我能感觉到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