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堆满了一捆捆泛黄的杂志。书脊上的字迹还依稀可辨——《人民画报》《大众电影》《科学画报》——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。

    地上有明显的蹼状脚印。

    凌乱而密集。从楼梯口延伸过来，在书架间穿梭，又通往向上的主楼梯。脚印印在灰尘里，非常清晰——静默者留下的。

    师砚示意队伍停下。

    单膝跪地。手掌平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。

    沙土与微尘的反馈更为细腻。振动感知清晰传来——

    楼上，有很多“东西”在移动。脚步拖沓而沉重。一批在四楼中央区域，另一批在楼梯间来回走动，像巡逻。

    “它们大部分在四楼，少量在楼梯间上下。”师砚低声道，“硬冲会立刻陷入包围。”

    山猫皱眉：“时间不等人。目标的信号可能意味着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个想法。”师砚看向苏芮，“需要你制造一个‘诱饵’。”

    他快速说明：

    由苏芮全力模拟出一小群人类在一楼破窗闯入、惊慌奔逃的“思维噪音”，向楼下扩散。吸引四楼及楼梯间的静默者下去查看。

    队伍则趁机快速突入四楼，找到目标后从图书馆穹顶的破损处撤离，利用滑索降到另一栋建筑。

    苏芮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“模拟群体思维信号……我从未试过。而且持续时间……”

    “二十秒，最多三十秒。”师砚说，“之后你会完全虚脱。山猫队长带人找到目标后，必须立刻带走你。”

    山猫看着师砚：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留在三楼‘维持’这个假象。”师砚平静地说，“如果静默者下去后很快发现楼下空无一物，它们会立刻回头。我必须让它们‘相信’，闯入者确实在一楼，并且还在制造动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比如，让一些灰尘‘自然’地从天花板落下，模拟奔跑扬尘。或者让一小块早就松动的装饰物‘刚好’掉下来。”

    山猫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“二十秒。无论是否找到目标，二十秒后我们必须从四楼撤向屋顶。你随后跟上。这是命令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小队迅速就位。

    师砚和苏芮藏在三楼楼梯旁一个倾倒的金属档案柜后。柜子很大，两个人蜷缩在阴影里，刚刚好。其他人埋伏在上行楼梯的转角阴影中，贴着墙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苏芮闭紧双眼。

    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。

    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不是冷。是从内部涌出的剧烈震颤。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额发，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地上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的、混乱的思维波动。

    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。

    骤然以她为中心炸开，向楼下扩散！

    那并非真实的声音。普通人的耳朵听不见。但感知到它的静默者，会“接收”到这样的信息——

    一楼。

    多个鲜活的生命体闯入。

    在奔跑。在碰撞。在发出恐惧的情绪。

    混乱。惊慌。仓皇逃窜。

    四楼的骚动立时传来！

    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头顶楼梯涌下。咚咚咚咚咚——那是静默者狂奔的声音，和人类不同，更重，更沉，每一步都像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灰白色的身影从楼梯口冲出。

    一个。五个。十个。数量远超预估！

    夹杂着少数覆盖骨甲的变种——它们体型更大，动作更猛，挤开普通静默者，冲在最前。

    师砚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苏芮还在坚持。她的颤抖更剧烈了，鼻子里开始渗出血珠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师砚低喝。

    山猫如猎豹般窜出。

    士兵紧随其后，冲向四楼。

    苏芮在静默者脚步声远去的瞬间瘫软下去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，软软地滑倒。师砚一把扶住她，将她拖到更隐蔽的角落——一堆散落的过期期刊后面。用档案和灰尘草草掩盖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绝对别出声。”

    楼下的“思维噪音”在持续。

    但已开始波动、减弱。

    苏芮的极限快到了。

    师砚伏在柜后。

    将全部心神沉入地面和墙壁的沙土灰尘之中。

    他“听”着——

    静默者冲下一楼。一部分涌入空旷的大厅，四处搜索，翻倒货架，撞碎门窗。一部分似乎因为没发现实体而开始迟疑，在楼梯间徘徊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他操控着二楼到三楼楼梯拐角天花板一处早已疏松的抹灰层。

    让一小片沙土和碎屑“簌簌”落下。

    正掉在两个犹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