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非什么？”赵铁山追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几秒，缓缓道：“除非我们能找到巨树的核心，那个能量场的源头，然后将它……移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移植？”林晚晴愣住了，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像移植心脏。”师砚的声音平静，但说出的内容却惊人，“找到巨树真正的‘生命核心’，把它完整地挖出来，带回防空洞，在可控的环境下培育。这样，我们既能获得光茧的补全功能，又能摧毁巨树本体，切断孢子云的来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可能吗？”赵铁山眉头紧锁，“那东西的根须可能深入地下几十米，它的核心藏在最深处，周围肯定有大量虫族守卫。而且……怎么移植？我们连它是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闭上眼，大地感官再次延伸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七公里外，那个庞大而规律的生命脉动，在他的感知中越来越清晰。他“看到”了深埋地下的根须网络，它们如同巨大的神经网络，向四面八方延伸，吸取着土壤中的养分和地热；“看到”了树干内部复杂的腔室结构，那里流淌着发光的能量液；“看到”了树心处，一个拳头大小、如同跳动心脏般的发光核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能找到它。”师砚睁开眼，土黄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某种决绝，“我也许……能把它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计划听起来太疯狂，太冒险。深入虫族巢穴的核心，在无数静默者残骸和可能新孵化的虫族兵种环伺下，挖出巨树的心脏？这无异于自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需要多少人？”赵铁山问，军人的本能让他开始思考可行性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越少越好。”师砚道，“人多反而容易惊动巢穴。我，郑海，周明，三个人就够了。郑海负责正面突破和火力压制，周明负责感知预警和金属防御，我……负责挖出核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林晚晴忽然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坚定：“我是医生，如果你们受伤，我能第一时间处理。而且……我对光茧和虫族基因的了解，可能对识别和保存核心有帮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看着她，几秒后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赵铁山拍板，“我会组织一支精锐小队在巢穴外围接应，同时准备足量的炸药作为备用方案。如果你们失败，或者情况失控，我们就用B计划——直接炸平那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向师砚：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望向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，暗红色的孢子云在夜色中如同缓缓流淌的血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黎明。”他说，“在孢子云扩散到临界点之前，在虫族可能孵出新兵种之前，解决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结束，众人散去准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独自一人站在指挥台上，仰头望着那片血色的天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手掌缓缓摊开，掌心向上。细碎的沙土从地面升起，在他手中汇聚、塑形，最终凝固成一个小小的、粗糙的岩石雕像——那是张阳的模样，少年羞涩地笑着，左眼却是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盯着雕像看了很久，然后用指尖轻轻拂过那空白的左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岩石无声地填补了空缺，雕像变得完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雕像放在指挥台的护栏上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风吹过，雕像静静立在那里，面向着七公里外那片埋葬了三个灵魂的巢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黎明将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场关乎生存与进化、毁灭与希望的最终行动，即将开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无论结果如何，这座防空洞、这些幸存者、这个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微缩人类文明，都将在明天，迎来一个全新的、不可预知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