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成品零件×若干箱、铜材×2.3吨、钢材×5.7吨、轴承×800套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翻开下一页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灾后应急联络点名单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、地址和联络方式。有些地址在青原市，有些在郊县，甚至有一个在隔壁城市。旁边标注着：该联络点为末世前政府设立的应急避难据点，储备有食品、药品、武器等物资，如遇紧急情况，可前往寻求援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滑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联络点，如果还存在，如果还有物资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明！”他喊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明快步走来。师砚将名单递给他：“回去以后联络赵铁山，让他查档案，看有没有关于这些应急联络点的记录。如果有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，但周明明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有，那就意味着新的希望——更多的物资，更多的幸存者，甚至可能是通往其他避难所的路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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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天傍晚，四辆卡车满载而归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厢里塞满了拆解后的机床部件、成箱的零件工具、还有几台小型发电机。最珍贵的，是那叠“应急联络点名单”——它被师砚亲手锁进指挥台的保险柜里，等待进一步核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铁山看完名单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些联络点，我知道。”他最终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末世前，政府确实在全国各地设立了上千个这样的应急避难所，储备了能支撑五百人生活三个月的物资。但那是针对普通灾难的，比如地震、洪水。没人想到会爆发这种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青原市周边，我知道的有三个：一个在东郊的森林公园，一个在北边的矿区，还有一个在靠近光州的交通枢纽站。但五个月过去了，它们还在不在，有没有被虫族攻破，有没有被幸存者占领……都是未知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需要派人去探查。”师砚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太危险了。”赵铁山摇头，“人手本来就不够，而且外面情况不明。万一再遇到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也要去。”师砚打断他，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，“粮食还能撑几个月，几个月后呢？药品还能撑四周，四周后呢？我们不能等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空：“从明天起，我继续带队收集周边的物资。同时，组建一支侦察小队，去探查最近的应急联络点。如果能找到，我们就有了新的补给来源。如果找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找不到，就只能在这座废墟里，在这三万多幸存者中，想办法建立自给自足的循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郑海开口，“巨树残桩那边，基本清理完了。但残桩本身还在，虽然死了，但那么大一块生物质，就那么放着，迟早会腐烂、污染地下水。我建议挖坑深埋，或者用火烧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烧。”师砚说，“明天你带人，把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堆到残桩上，烧三天三夜，彻底烧干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核心那边……”林晚晴低声说，“陈博士这几天一直在监测，核心的状态很稳定，没有异常波动。但她说，如果想真正利用核心的‘数据库’，就必须进行更深入的‘交互’实验。她希望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师砚打断她，“至少现在不行。我们没有完全理解它的运作机制，贸然交互风险太大。告诉她，继续监测，维持现状。等我们把周边的威胁都清理干净，再考虑下一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晚晴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会议结束后，众人散去。师砚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外面稀薄的孢子云层。月亮已经能隐约看见了，在云层后面散发着模糊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掌心——那里，岩石纹理越来越深，裂痕中的能量脉络流动得也越来越慢。矿化进程确实进入了“缓慢融合阶段”，但他能感觉到，这种融合并没有停止，只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深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许有一天，他会彻底变成一块石头，一尊不会说话、不会思考的雕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至少现在，他还活着，还能战斗，还能保护身后这三万多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