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暂时用厚布帘遮挡，但至少，里面是干燥的、温暖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批入住的是一百二十个最需要帮助的人——重伤员及其家属、孤儿、老人、孕妇。当他们走进那些石屋时，许多人当场跪下，亲吻地面，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腿部残疾的老汉拄着拐杖，在儿子的搀扶下走进分给他的屋子。他摸着光滑的石墙，喃喃自语：“石头屋子……冬暖夏凉……好，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对着远处的师砚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下一处工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有两百多间屋子要建，还有更多人在等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时间感慨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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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七天傍晚，师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百二十间石屋，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防空洞南侧的空地上，像一座微型的石头城市。夕阳的余晖洒在灰白色的墙壁上，泛着温暖的橙色光芒。炊烟从各个屋子的烟囱里升起——那是用铁皮桶改造的简易烟囱，虽然简陋，但至少能让屋内的人在冬天生火取暖而不被烟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郑海坐在一块石头上，大口喝着水。他的青铜手臂上沾满了石粉，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过去半个月，他带领采石队开采了近千吨石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明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叠图纸：“第一批三百二十间全部完工。第二批计划建在西北侧，那里还有一片空地，大概能建两百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赵铁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大步走到众人面前，脸上带着罕见的笑意，“统计出来了，现在防空洞总人口三万四千七百二十三人。第一批三百二十间安置了最急需的一千二百人，剩下的帐篷和板房还能再撑两个月。等第二批建成，基本就能实现每户一间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向师砚，眼神里带着由衷的敬佩：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摇了摇头：“分内的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赵铁山想起什么，“有个小姑娘想见你。已经等了两天了，我让她今天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姑娘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，快步走到师砚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，扎着简单的马尾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她的脸有些苍白，眼睛却亮得惊人——那双眼睛，让师砚瞬间想起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叫苏小雨。”女孩开口，声音清脆但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苏芮是我姐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苏小雨咬着嘴唇，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。片刻后，她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谢谢你们……为我姐姐做的一切。林医生都告诉我了。她……她最后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很好。”师砚打断她，声音平静，“她很勇敢，救了很多人。我们都很感激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苏小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。她用手背胡乱擦着，却怎么也擦不干。郑海站起身，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递给她。苏小雨接过，说了声谢谢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情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看着师砚，“我想帮忙。姐姐说过，你们在做正确的事。我也想出一份力。我什么都能做，打扫、做饭、照顾伤员……只要有用，我都可以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看着这个女孩。她太像苏芮了——不只是长相，还有那种倔强的、不愿成为负担的眼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会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小雨愣了一下，然后想了想：“我……我在学校学过打字，会简单的办公软件。姐姐以前教过我一些医疗常识，比如包扎伤口、辨认药品。我还……还会做饭。我做的野菜粥，姐姐说好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去医疗区帮忙。”师砚说，“林晚晴那里缺人手。你姐姐的医学知识，你多少继承了一些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苏小雨用力点头：“我会努力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师砚补充道，“每天抽两个小时，去赵大校那里报到。他需要人帮忙整理物资清单、登记人口。这些事需要细心的人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苏小雨看向赵铁山。赵铁山点了点头：“来吧，我正好缺个文书。现在物资进进出出全靠手写，乱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