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他能感觉到，核心内部此刻正掀起一场风暴——那些原本有序流动的光点，此刻如同失控的蜂群，疯狂撞击着培养舱的内壁。

    “封存！”他吼道，“启动紧急封存！”

    陈博士颤抖着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。

    天花板上，预置的厚重铅板轰然落下，一层接一层，将培养舱完全罩住。周明同时发力，所有金属防护层层层收紧，将铅板死死压住。小吴拼尽全力，将监控仪的输出功率调到最大，试图用电磁脉冲干扰核心的暴走。

    光芒被压制住了。

    但那一瞬间，师砚的感知，被拉进了核心深处。

    他“看到”了。

    看到了距离这里不知道多少公里外，另一片废墟上，另一棵同样巨大的孢子巨树。

    那棵树没有死。它活着，而且正在成长。树干上的能量脉络比青原市的巨树更加粗壮，树冠处的“口器”更加巨大，周围的虫族部队更加庞大、更加有序。数以千计的静默者变种在树下巡逻，数不清的肉瘤在菌毯上蠕动，孵化出新的兵种。

    它在沉睡，但它的意识，刚刚接收到了核心发出的呼唤。

    它睁开了无数只复眼中的一只，朝向了师砚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它“看”过来了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师砚感受到了那个意识的庞大与冰冷——那不是恶意，而是更可怕的东西：那是纯粹的、本能的“食欲”。对能量、对生命、对进化的无尽渴望。

    师砚的意识与那个遥远的意识，隔着数不清的距离，有了一瞬间的对视。

    然后，铅板落下，感知中断。

    师砚猛地睁开眼，踉跄着后退一步。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，瞳孔深处，那土黄色的光芒剧烈闪烁，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。

    “师砚！”郑海冲过来，“你怎么样？！”

    师砚摆了摆手，示意自己没事。他的目光落在已经完全封死的培养舱上，落在那一层又一层的铅板和合金网上。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陈博士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陈博士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她知道，自己犯下的错误，可能已经葬送了所有人的安全。

    “师砚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师砚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深深的、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陈博士愣住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师砚重复，“跪着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    陈博士挣扎着爬起来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师砚转身，看向那个已经被彻底封存的核心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三层里回荡：

    “从现在起，核心永久封存。未经我、赵铁山、周明、郑海四人同时批准，任何人不得开启。陈博士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你待罪立功。继续研究数据，分析刚才核心释放的能量波动频率，想办法屏蔽它，阻断它对外界的呼唤。如果做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
    如果做不到，当那棵远方的巨树醒来，当它的虫族大军抵达这里时，所有人都将为之陪葬。

    陈博士用力点头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：“我……我一定做到……我一定……”

    师砚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——郑海、周明、林晚晴、小吴、苏小雨，还有那四个刚刚完成完善的觉醒者。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，但也带着某种坚定的光。

    “你们感觉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刘大壮率先开口：“我……很好。能力完全稳定了，没有副作用。”

    张三牛点头：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李快手和陈晓也纷纷表示没问题。

    最后是苏小雨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师砚，眼睛里有奇异的光芒在流转——那是刚刚完善的异能，也是姐姐留给她的遗产。

    “我很好，师大哥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而且……我刚才‘看到’了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那个核心……它不只是在呼唤。”苏小雨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，“它还在‘记忆’。它记得我们每一个人，记得我们做过的事。刚才那一瞬间，我感觉到它在……‘恨’。”

    “恨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人类的恨。”苏小雨摇头，“更像是一种……本能的敌意。因为我们杀了它的母体，挖走了它，囚禁它。它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几秒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都去休息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？”林晚晴问。

    师砚摇了摇头，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