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半开的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一层层走上去。二楼是宿舍，床铺上还残留着发黑的被褥，床头柜上摆着几个空罐头。三楼是办公室，桌上散落着发黄的图纸，一个茶杯倒扣在桌上，里面的水早已蒸发干净，只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四楼，天台的门半开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推门走出天台，站在边缘眺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月光下，整个矿区一览无余。尾矿堆像巨大的坟丘，废渣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矿井入口黑洞洞的，像一个张开的巨口。轨道上还停着几辆矿车，锈迹斑斑，再也不会移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站在天台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意外。五个月了，如果有人，早就该有活动的痕迹。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——也许躲在地下，也许藏在矿井深处，也许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也许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下楼，继续向北。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矿区后，路越来越难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公路早已中断，巨大的裂缝将路面撕成几段，裂缝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。师砚不得不离开公路，翻越一座又一座荒芜的山丘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月光照在荒野上，起伏的地形像凝固的海浪。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，像干枯的手臂。风吹过，荒草沙沙作响，像无数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，却永远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累，而是在倾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地感官一直保持半开启状态，能感应到地下数十米内的震动。但越往北走，地下的震动越少——没有虫族，没有静默者，没有变异兽，甚至连普通的地下水脉流动声都变得微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片土地，像是被掏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晨时分，他翻过一道山梁，眼前是一片干涸的河床。河床宽约五十米，曾经应该有水流奔腾，现在只剩下满地的鹅卵石和干裂的泥土。河床中央还残留着几具动物的骸骨——可能是鹿，可能是野猪，早已被啃得干干净净，只剩白森森的骨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走进河床，踩在鹅卵石上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那些石头被他沉重的身体压碎，碎屑四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一具骸骨前，蹲下身查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骨头上残留着齿痕——不是静默者的，是某种野兽的。齿痕很深，咬合力惊人。骸骨旁边还散落着几根粗大的毛发，灰褐色，硬得像钢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变异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且体型不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站起身，继续向前。但他心里多了一层警惕——这片荒野里，确实藏着东西。它们白天不知道躲在哪里，夜晚才出来活动。他的大地感官能感应到它们吗？不一定。如果它们潜伏在地下深处，如果它们的移动速度足够慢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他加快了步伐。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，师砚走进了一座小镇的废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镇子不大，应该曾经是矿区工人的聚居地。一条主街贯穿南北，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和商铺。现在，所有门窗都敞开着，黑洞洞的，像无数张开的嘴。招牌东倒西歪，有些还勉强挂在墙上，字迹模糊难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走在主街上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街道中央散落着各种杂物——翻倒的自行车、散落的行李箱、一地的碎玻璃。一辆小轿车横在路中间，车门大开，驾驶座上的安全带还挂着，但座位上只剩一堆发黑的污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绕开车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经过一家杂货店时，他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店门半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。他走进去，借着月光扫视四周。货架东倒西歪，大部分商品早已被洗劫一空。但角落里，几个落满灰尘的罐头还孤零零地躺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捡起一个罐头查看。标签已经模糊，但铁皮没有生锈——也许还能吃。他把罐头装进背包，继续搜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柜台后面，他发现了更多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铁皮盒子，半埋在灰尘里。他打开盒子，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，一家四口站在镇子入口的牌坊下，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