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灿烂。父亲穿着矿工服，母亲抱着婴儿，大一点的孩子站在旁边，手里举着一束野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照片背面，用圆珠笔写着：新春，新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他把照片放回盒子，盖上盖子，放回原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出杂货店，天边开始泛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找了栋相对完整的楼房，上到二楼，找了个能观察四周的房间，靠墙坐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取出干粮，就着水壶里的水慢慢咀嚼。窗外的光线逐渐变亮，小镇的轮廓在晨光中浮现——破败、荒凉、死寂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炊烟，没有人声，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有风，穿过破碎的窗户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吃完干粮，靠着墙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需要太多睡眠，但这具身体需要休息。哪怕只是闭目养神，也能让【泰坦之心】的脉动稍微平复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阳光已经从窗口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朝外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镇沐浴在晨光中，那些破败的房屋、倒塌的围墙、荒芜的街道，都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阴森。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宁静——仿佛世界从未改变，只是所有人都睡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师砚知道，他们不会再醒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背起背包，下楼，继续向北。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小镇后，地形变得更加荒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曾经应该是农田的地方，现在只剩漫无边际的荒草。草长到半人高，随风起伏，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偶尔能看到几棵孤零零的树，枝叶稀疏，树干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条废弃的铁路沿着山脚延伸向远方，铁轨早已锈蚀，枕木腐烂断裂。几节车厢翻倒在路基旁，被荒草半掩，像巨兽的骸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沿着铁路走了一段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轨的震动，能帮他感知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走了几公里后，他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前方，铁轨被彻底破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自然风化，而是被某种巨力扭曲成麻花状。铁轨像面条一样弯折，枕木碎裂一地，路基上留下深深的爪痕——那爪痕有三指宽，深入泥土半米，像是某种巨兽愤怒地刨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蹲下，查看爪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痕迹很新，最多不超过三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什么东西留下的？静默者变种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望向远方。铁路尽头，是一片连绵的山脉。山脊上覆盖着深绿色的植被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浓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师砚知道，那绿色里，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继续向前，离开铁路，翻过一道山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山梁另一侧，是一片更开阔的荒野。荒野尽头，地平线上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晕在缓慢旋转。那光晕很淡，在白天几乎看不见，但师砚的感知能捕捉到它——那是孢子云，来自另一棵巨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距离这里，大概还有两百多公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师砚盯着那团光晕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脚下的荒草沙沙作响，风吹过他的身体，带走岩石表面残留的些许温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个人走着，在这片无边的荒野里，像一个孤独的石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时分，师砚在一处山谷里遇到了活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变异兽，而是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只静默者，蜷缩在一块巨石背阴处，一动不动。它们的身体已经严重钙化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，像风干的尸体。但师砚能感觉到，它们还有极其微弱的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们快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巨树死亡后，这些脱离网络的个体正在走向终结。它们失去了能量补充来源，失去了集体意识的指引，只剩下一具逐渐石化的躯壳，在本能的驱使下寻找最后的藏身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