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弱妇孺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带着长期的营养不良特有的蜡黄。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，有些甚至只是裹着破布。但他们的眼神，那种震惊到极点的眼神，让师砚意识到一件事：

    这个地方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外人来过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一个老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你是……活人？”

    师砚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广场上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有人哭出声来，有人跌坐在地上，有人拼命揉眼睛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几个孩子躲在母亲身后，探出小脑袋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。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走上前，伸手想摸师砚，又缩回去，不敢碰。

    “活人……活人……”她喃喃道，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，“快半年了……快半年了，终于又有活人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师砚的心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快半年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，从末世降临到现在，这个避难所几乎没有迎来过任何新的幸存者。偶尔有人来，也许，但来的结果……

    他看向那些瘦骨嶙峋的面孔，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。

    那个最先开口的老人，自称老郑。

    他七十多岁了，曾经是矿上的技术员，现在是这群人里脑子最清醒的一个。他把师砚请进最大的那个窝棚——说是最大，其实也只是稍微宽敞一点，里面铺着干草，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碗。

    “坐，坐。”老郑颤巍巍地指着干草堆，“您别嫌弃，我们这儿……就这条件。”

    师砚坐下。

    老郑也在对面坐下，盯着师砚看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您……是从外面来的？”

    师砚点头。

    “外面……外面现在什么样了？”老郑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们躲在这儿快一年了，不敢出去，不知道外面……还有活人吗？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简单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——虫族、巨树、静默者、变异兽。他没有说太多，但足够让老郑明白，外面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
    老郑听完，沉默了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才苦笑：“那我们躲在这儿，倒是躲对了。”

    他开始讲这个避难所的故事。

    和师砚猜的差不多。末世降临初期，这里挤满了人——五百人的设计容量，挤进来一千多人。储备物资不够，又没有人组织有效的搜寻队，很快就陷入混乱。最初的几个月，每天都有死人，饿死的、病死的、被变异生物袭击死的。

    后来，来了一群人。领头的叫张哥，是个觉醒者，能力是“力量强化”。他带着二十多个人，全是青壮年，从别处逃过来，接管了这个避难所。

    张哥确实有本事。他带着人外出搜寻物资，清理周边的变异生物，一度让避难所稳定下来。但问题在于，他带来的那些人，大多不是什么善茬。他们仗着张哥的庇护，开始欺压原本的幸存者，抢夺食物，欺负女人。

    张哥管过，但管不住。那些人都是他一路带过来的，有感情，也有利益纠葛。后来矛盾越积越深，一部分人受不了欺压，开始往外逃。逃出去的人里，有的死在外面，有的去了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直到三个月前，张哥决定离开。

    “他说这里没希望了。”老郑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，“物资越来越少，周边能搜的都搜光了，再待下去就是等死。他要去大城市，去宝鼎市，听说那边有军队，有真正的避难所。他问我们谁愿意跟他走，愿意的就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人跟他走了？”师砚问。

    “三四十个吧。”老郑说，“都是年轻力壮的，能走的都走了。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，走不动的，不想走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苦笑：“还有那些被他们欺负怕了的女人。不敢走，走了也是死。”

    师砚沉默。

    “那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老郑叹了口气：“之后就更难了。张哥带走了大部分能打的，剩下的青壮年没几个。我们只能缩在这里，能不出就不出。偶尔有胆子大的，出去找点野菜、捡点破烂，但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师砚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光：“您……您是从哪儿来的？外面还有像您这样的活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青原市。”师砚说，“那边有三万多。”

    老郑愣住了。

    三万多。

    在这个只有二十多人的避难所里，这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    “三万多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那得是多大的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师砚简单介绍了一下青原避难所的情况——石屋、粮食储备、医疗系统、觉醒者队伍。他没有说太多，但足够让老郑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您能带我们去吗？”老郑急切地问，“我们……我们虽然老，但还能干活。孩子们也能帮忙。只要有一口吃的，干什么都行……”

    师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