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
    师砚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别叫我恩人。”他说，“我叫师砚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看向那些围在篝火旁的人们。

    火光映在他们脸上，照出那些瘦削的轮廓，也照出他们眼里的光——那是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光。

    希望。

    “好好活着。”他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凌晨，天还没亮透，师砚就醒了。

    他背上背包，走出那间石屋。

    广场上，二十三个人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老郑站在最前面，拄着那根木棍，但腰板挺得比昨天直。老周背着一把蒸汽枪，腰间别着几根蒸汽弹，像个真正的士兵。女人们抱着孩子，站在后面，眼睛里没有泪水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师砚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
    那个问他“疼不疼”的小女孩，被母亲抱在怀里，朝他挥了挥小手。那几个老人，努力挺直佝偻的腰背，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。那些中年女人，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然后，转身，迈步。

    身后，没有人追上来。

    只有风吹过广场，吹得那些新建的石屋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师砚走进晨雾，身影渐渐模糊。

    走出很远后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广场上，那些人还站在原地，朝着他的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像二十三个小小的石头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师砚走在来时的路上。

    山还是那些山，路还是那条路，但走起来比来时轻松得多。大地感官告诉他，周围的活物少了很多——那些被他惊动的变异兽，大概已经学会了绕道。

    他翻过山脊，穿过山谷，沿着干涸的河床一直走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他停下来休息。

   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取出水壶喝了几口水。夕阳西下，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。云层被染成金红色，一层层铺展开来，像燃烧的海洋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片晚霞，想起广场上那些人的脸。

    他们会活下去吗？

    能走到青原市吗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给了他们武器，给了他们希望，给了他们一条路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就看他们自己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，月亮升起。

    月光洒在山野间，照亮前方的路。

    师砚走在月光下，脚步沉稳，一步一步。

    身后，那个小小的避难所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前方，是无边的荒野，是未知的危险，是那团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孢子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