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快走。”

    队伍几乎是跑起来的。

    但没跑多远，段鹏又停下了。

    前面是一片开阔地。原本应该是条小街，现在两边房子塌得只剩半截墙，中间一片碎砖烂瓦，没有任何能躲的地方。月光底下，那片开阔地白惨惨的，像一张摊开的纸。

    “过不过？”年轻那个喘着气问。

    段鹏没说话，在看师砚。

    师砚也在看那片开阔地。他的大地感官告诉他，地下的东西越来越近了。两公里。一公里半。

    “过。”师砚说，“不过就等着被包饺子。”

    段鹏一咬牙：“过！”

    五个人冲进开阔地。

    跑到一半，身后传来“轰”的一声闷响。他们刚才藏身的那片废墟，地面塌了。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地下钻出来，张开一对骨镰，朝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。

    飞天螳螂。

    不止一只。

    那只嘶鸣像信号，四面八方立刻响起回应。

    “跑！”段鹏吼。

    他们拼命跑。碎砖在脚下滚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小刘被两个人架着，伤口崩开了，血顺着手臂往下滴，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冲进对面废墟的那一瞬间，师砚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至少七八只飞天螳螂正在那片开阔地上空盘旋。它们没有追过来，只是在那片塌陷的坑边上打转，像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然后，其中一只低下头，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双复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师砚推了段鹏一把，“别停。”

    后半夜，他们再没停过。

    段鹏像疯了似的带着队伍在废墟里绕，有时候明明能直走，他偏要绕三倍远的路。师砚知道为什么——他在躲那些从地下传来的震动。那些东西一直在追，只是追得慢，像在驱赶，像在把他们往某个方向赶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，他们终于看见了避难所。

    一座军营。

    高墙顺着山势修，七八米高，墙头拉着铁丝网，隔几十米一个岗楼。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，把墙外那片开阔地照得雪亮。正门是一道厚重的铁门，旁边岗亭、拒马、沙袋工事，架着至少三挺重机枪。

    段鹏带着队伍从废墟里钻出来，踉踉跄跄朝正门跑。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岗楼里传来喝声，“报身份！”

    “段鹏！”他喘得话都说不利索，“城……城南搜索小队！有伤员！”

    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他们身上，停了足足五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铁门上的小门开了。

    几个人从里面冲出来，端着枪，警惕地盯着他们——也盯着师砚这个生面孔。

    段鹏上去交涉。他指着师砚说了几句，那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枪口没放，但也没举着。

    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。

    四十来岁，国字脸，眼神很利。穿笔挺军装，肩上两杠两星——中校。他扫了一眼段鹏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师砚身上。

    “这人谁？”

    段鹏敬了个礼：“报告，我们在城南遇到的觉醒者，叫师砚，从青原市来的。今天……今天要不是他，我们几个全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中校的目光在师砚身上转了几圈，尤其在他手臂上那些还没完全褪尽的石纹上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觉醒者？”

    师砚点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能力？”

    师砚没说话。他抬起右手，五指轻轻一握。

    中校脚下的地面突然拱起一小块，成个巴掌大的石台，刚好到他膝盖。

    中校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起头看师砚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不是怕，不是敬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他说，“有人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师砚跟着他往门里走。

    经过段鹏身边时，段鹏突然低声说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别什么都说。”

    师砚看了他一眼。段鹏没看他，正低头检查小刘的伤口，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。

    师砚没吭声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身后，那道小门“轰”的一声关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围墙里，抬头看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片军营——整齐的营房、仓库、操练场，还有明显是后来搭建的简易板房。操练场上有人在夜训，喊着号子，跑步声齐整。远处的山坡上，隐约能看见几栋更大的建筑，应该是指挥部和地下掩体的入口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股熟悉的味道——消毒水、汗、还有煮饭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活人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发什么愣？”中校在前面回头，“跟上。”

    师砚迈步跟上去。

    前面，那座更大的建筑